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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的近景是一個正在大哭的小姑娘,小姑娘對著的是一個女人的下半身,包臀裙,弧度優美的小腿,穿著高跟鞋的腳。
遠景處則有一個中年女性在對近景的兩個人探頭探腦地看著,臉上交織著同情和惶恐。
遲立看完圖畫,剛剛和緩下來的臉色復又緊繃起來。
她掀起了這張素描。
下面的紙張并不是空白的,上面也被涂抹了痕跡。
這是一張人臉。
能看出畫中出現的是遲念的面孔,但是又不全然寫實,起碼在遲立看來,這臉十分別扭,不能讓人感覺美麗,優越的五官組合卻給人一種丑陋的感覺。
遲立又把這頁揭開,下面成了白紙。
“這是你畫的?”
“上面那張是宋衍畫的,下面那張是我畫的。”
遲立眉頭鎖著,顯示出她此刻不甚美妙的心情。
她覺得她現在有很多話要說,可又都說不出口,她與遲念相處的時候常常如此,有許多話沒有被講出口,她相信遲念也是這樣。
最終遲立只問了句:“怎么把自己畫的那么丑?別人美顏你丑顏?”
遲念平靜地回答道:“我看到的一部分我自己就長那個樣子。”
遲立聽了,心不由往下沉,她想起了咨詢師之前跟她說過的那些話。
遲立人雖然來了,可她內心深處并不想直接跟遲念談她此行的目的。
遲立的目光有意避開宋衍所作的那幅畫,畫的作者和內容都在向遲立傳達令她感到不快的信息。
“小宋人呢?”
“去鎮上了,他在跟一個老師傅學金匠手藝。”
“怎么想起來學這些?”
“在這邊也沒什么事可做,我們倆連wife都沒裝,想上網還得撥號,家務活除了做飯都有人干,時間大把大把,學一門感興趣的手藝也挺好的。”
“那你呢?”
“喝茶練琴、看書看碟、睡覺發呆、學做菜、散步游泳……
我最近不太想跟人接觸。”
遲立看向遲念的臉。
那是一個長時間不與外界接觸的人的臉,落落寡合,疏于交際。
遲立正想說些什么,屋外傳來男人的說話聲。
遲念一聽就笑了,“宋衍回來了,我該去做晚飯了,讓他陪你挑房間吧,缺什么讓他找就行了,他比我清楚。”
有人走進屋來,果然是宋衍。
跟遲立上次見他變化有些大,人曬黑了不少,發型變成了寸頭,眉宇因此顯得有些凌厲,一身夏日休閑裝,典型的人襯衣裳。
遲立因為職業習慣,在著裝上有種本能的挑剔。
遲念和宋衍今天的打扮明顯只看重舒適性,對美觀沒有任何追求。
遲念三言兩語把遲立交給宋衍,便去了廚房,聲稱要給遲立做本地名吃烤豆腐。
傻子也能看出遲念行動中那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被留下的二人,因為彼此陌生,所以面面相覷,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么讓氣氛不那么尷尬。
宋衍帶著遲立上樓,樓上除了他的工作室,剩下的空房間都可以用來住宿。
遲立挑了最東邊的屋子做自己的暫居之地。
兩個人話很少,宋衍不是熱絡性子,遲立則是不知道該對這個準女婿說些什么,她倒是想問問宋轂離世后他對將來的打算,可又覺得太冒昧,畢竟遲念和宋衍還只是男女朋友關系。
二人間的寥寥數語只針對物品的選擇和擺放展開,很快就將留宿所需的東西都布置好了。
宋衍四下看了看,確定沒有遺漏什么,才開口對遲立道:“我和遲念都沒想到您來的這么快,她應該是有點沒準備好。”
遲立很想對宋衍埋怨兩句,對自己親媽有什么好措手不及的,可她知道宋衍說的是實話。
再一想剛剛看到的那幅鉛筆畫,遲立心中難以抑制地升起一股郁氣。
遲念肯跟宋衍講這些,卻不愿同她講。
宋衍仿佛會猜心一般,又道:“您別多想,遲念她不愿意跟你面對面聊這些,更多是因為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遲立面上露出狐疑的表情,遲念從小到大在各種公開場合從來沒怯過場,這是遲念讓遲立很欣賞的一種特質。
宋衍讀懂了遲立的疑惑,有些無奈地說道:“遲念在親密關系上其實是個非常羞澀的人,她待人接物上嫻熟跟這種羞怯其實不矛盾。”
遲念確實很少跟她進行情感溝通,她們之間一直以來都是以咨詢師為中介了解彼此的所思所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