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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也醉了啊。沈露白昏睡過去之前,看著笑得張狂的付梟,心里想著。
沈露白稍微清醒過來的時候,付梟還躺在床上。
他睡覺的姿勢非常規(guī)矩,整個人平躺在床上,雙手微合,放在小腹。說得難聽一點,沈露白覺得他就像是一具被擺好姿勢,只等入殮的尸體。
她幾乎沒有見過付梟在她面前這樣入睡的樣子,之前在外面守夜時,付梟也只是閉眼養(yǎng)神,手還按在腰間的武器上暗自防備著。
仿佛鬼使神差一般,她躡手躡腳,走到床前,伸出手探了一下付梟的鼻息。還好,雖然輕緩悠長,但是還是有的。
她松了一口氣,坐在床沿。感覺到坐到了什么堅硬的東西上面,她伸手一摸,拿出了一把短匕。
這是一把非常漂亮的匕首。
即使沈露白完全不熟悉這些兵刃,她也能看出來這把匕首絕非凡品。它的刀刃泛著冷冷的光,如同秋水一般明湛,讓人幾乎可以聽到它劃破皮肉的聲音。
而付梟,正躺在床上安睡。沈露白的身份轉(zhuǎn)變似乎讓他突然完全信任了她,在她面前卸下了所有防備——從第一次初見開始,他就沒有對沈露白有過足夠的信任:話只說一半,真正的身份閉口不談。
只要將匕首□□他的胸口,不,只要劃破他的頸部動脈,一切都不用再擔心了。所謂的天樞司,暗衛(wèi),死士,都沒有必要再去糾結(jié)了。
沈露白的手已經(jīng)撫上了他的脖頸,他的皮膚溫熱,那下面血管的搏動鮮明而活躍。
來吧,伸出手,只要輕輕地一劃,這把吹毛斷發(fā)的匕首就可以終止他的性命。而且他過得并不好,不是嗎?他被信任的人背叛,被追殺,一國王子淪落至此,結(jié)束他的性命,對他而言也是一種解脫,不是嗎?
頭腦里好像有一個聲音,充滿了蠱惑,引誘著她。
沈露白突然把手中的匕首狠狠扔了出去,匕首“珰”地落在墻角,明湛的刀刃變得晦暗,好像沾上了灰塵。
“你在猶豫什么呢,沈露白?”一個聲音在頭頂響起。
“你根本就沒有睡著。”沈露白頭也不抬。
付梟輕笑一聲,掀開被子,走到墻角撿起了匕首。他當然沒有睡著,他只是想要試探一下,這個人是否可以相信。不過從目前的結(jié)果來看,他還是很滿意的。
“下不了手,有什么好哭的?!备稐n唇角帶著笑意,抬起沈露白的下巴。
“我特么真是可憐你,付梟。你現(xiàn)在大概再也不能相信任何人了吧。”沈露白脫力地靠在床邊,宿醉的威力終于姍姍來遲,她頭疼欲裂,卻還是忍不住要挑釁付梟。
付梟唇角笑意不變:“我還可以相信你啊,月娘。你看你這么心軟,我給你的這么好的機會都不要。你不會……是愛上我了吧?”
“我呸,”沈露白涼涼地笑著,“真他媽不要臉?!?
不過付梟完全不在意:“女孩子不要總說臟話?!痹掝^一轉(zhuǎn),他又說:“我已經(jīng)給過你機會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見沈露白一臉漠然,他收起玩味的表情,說道:“如果你要一個支持你的理由,我給你?!笔掌鹆怂邪谅屯媸啦还У乃?,在沈露白的眼里,此時像是沐浴著光一般:
“天樞司是陳國最大的機構(gòu),天下情報幾乎無所不知,你既然手握命牌,便可以調(diào)動天樞司的力量為你所用。不論是找到你的父母,還是想做什么別的事情,都輕而易舉?!?
“代價呢?給你當牛做馬?”沈露白回過神來。
付梟答道:“我就是喜歡你這么聰明的樣子?!鄙蚵栋装底苑藗€白眼。
談過這一次之后,付梟便催著上路了。
沈露白說:“那些人還沒有找到這里,我們?yōu)槭裁匆@么急著走?”
“等他們找到就晚了,”付梟坐著,指使著沈露白收拾東西,每當沈露白露出不滿時,他便把掛在脖子上的金屬牌拿出來晃蕩,以提醒沈露白,還需要他的協(xié)助。
沒錯,這個家伙把兩塊金屬牌合二為一,穿了條繩子掛在脖子上,跟狗牌一樣。
沈露白一邊笨手笨腳地收拾著東西,一邊在心里面YY著自己養(yǎng)了一條傲嬌的大型犬類,頓時心情舒暢了許多,連耳邊某人煩心的碎碎念也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