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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稀里糊涂?是講稿還有哪里不清楚嗎?」周呈衍左端著一盤全是果肉的蘋果、右邊手指指縫間掐了兩杯水走進來,腳一勾就要關上門。
他看見梁頤寧的眼神跟身后的門在動,本想完全關上的門最后停住了,留了約莫半個人的門縫。
雖然不明顯,但周呈衍還是看見梁頤寧放松的姿態,與肌肉緊繃帶來的氛圍感全然不同。「我爸媽去龍山寺拜拜,不在家。」
梁頤寧聽到他說家里沒有長輩,眼睛睜得比平時還開了些。
真的不能怪她想歪,畢竟她現在屬于荷爾蒙略為佔上風的狀態,一絲風吹草動都能吹起滿山大火。
「我是說,你不用那么拘束沒關係。」周呈衍趕緊補充一句,但總有那么些欲蓋彌彰的意味消散不開。
「上次來我家也沒見你坐得這么端莊,還跪坐。」
被指出后,感覺自己似乎沒有跪坐的必要,遂改成盤腿。「上次不是因為意外才來的嘛,而且我那天跟放肆也扯不上邊吧。」
他把果盤跟馬克杯放到床頭的矮柜上,隨梁頤寧席地而坐。「怎么坐地上了?有椅子、有床的說。」
「雖然我有時候玩得沒形象,但是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我還是懂得的。」
「看不出你這么……知書達禮。」
「這真的不是我古板,這里畢竟是你的私人空間,我總不好亂坐亂翻的。」梁頤寧拿起杯子喝水,是溫的。
要不是需要練習的緣故,估計梁頤寧最多就是待在客廳,進周呈衍房間那大概是不可能的了。
兩人順著交流當日的流程表練習了一回。
「怎么樣,你覺得還有什么需要加強的嗎?」周呈衍放下手上的稿子,用叉子叉起一片蘋果放進嘴里。
「我覺得都差不多了,就算讓我明天就上臺主持也可以。」梁頤寧話語里滿是自信,跟一開始聽到要當交流日司儀的時候相比,說是兩個人也不為過。
周呈衍勾唇,似笑非笑,語調難辨地道:「有自信是好事。」也另外叉了一片蘋果給她。
梁頤寧防備地盯著周呈衍,慢慢把手伸過去,迅速抽起叉子的握柄,又慢慢地收回手,將蘋果塞進嘴里。「你這話是想鼓勵我,還是要損我來著?」
「你覺得呢?」
梁頤寧只是左手一攤、左肩一聳,又叉起一片蘋果堵住自己的嘴。
她看著周呈衍,嘴巴嚼得很起勁,就是不回答,他又能奈何?
周呈衍也不勉強她,本來就是在開玩笑,沒有必要太較真。「那就把東西收一收吧,練到這里就好。」
「只、只練一次?確定?」
「嗯,過猶不及,適當就好。」
周呈衍的話是在理,可梁頤寧怎么感覺還是怪怪的。
周呈衍站起來,抻了抻剛剛盤坐在地的腿,「我去個廁所,你收拾好了就到客廳去吧。」
因為暫時只剩左手活動,剛剛練習又貪圖便利性,梁頤寧就把稿子隨意散開放在地上,方便直接換頁觀看。
為剛才豪邁作風的自己買單,現在只好蹲在地上把散落在遠近不一的稿子一張一張地撿起來疊好。
還好周呈衍不是后母,梁頤寧也不是灰姑娘,不用跪著整理那么悲慘。
其中一張紙有一半被床罩的床裙遮在床底下,梁頤寧把紙按在地上移出來的時候,帶出了一張拍立得。
顯影面上有一層灰,但不至于到會遮住人物面部的程度。
上面是一個稚嫩的小男孩跟一個年輕的女子。小男孩摟住女人的脖子,女人也雙手緊緊回抱著小男孩,兩人相貼的臉上都是縱情的笑。
梁頤寧第一時間就猜想這兩人應該是母子,而且是感情深厚的一對母子。
她把眼睛往相片上移了移,越看越眼熟,總感覺里面的人好像在哪里看到過。
「你怎么還——」周呈衍回來,發現梁頤寧背對著自己蹲在地上一動不動的。
「不是說非禮勿視嗎!怎么還拿別人的照片看?」周呈衍走近,越過梁頤寧的肩頭俯視而下,見她手上捏著自己小時候的照片,連忙抽了回來藏在身后。
聲音聽起來有些冷硬疏離,不如前面親和。
不曉得是不是心理作用,單眼皮映照出來的溫度也有些寒涼。
梁頤寧知道自己理虧,但還是覺得冤枉,又不是她自作主張去翻出來看的,站直了身體想理論。
奈何身高不吃香,不要說平視了,不用抬頭看人就該偷笑了。
連帶氣勢也矮了半截,梁頤寧弱弱地指著床底,「收東西的時候不小心從床底下勾出來的,不是我主動亂動你的東西……」
腳邊,地上還有支梁頤寧剛用沒多久的黃色紙捲蠟筆半藏在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