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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飛瓊回答:"奉師長之名,來向人討一筆舊賬。"向檀無欒道,"蘭姑姑要在下過來之時,跟令師打個招呼。"又笑了一聲,"自石壽府至建京,二位都形影不離,果然性情相投。"
孟瑾棠:"在下前來建京,也有事要辦,阿檀久住京郊,就陪我走了一趟。"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明白彼此言下之意。
——他們自然都不清楚對方的真正目的,如今算是簡單通了下氣,雖然皆未深談,但以現在的情形看,至少都表明了一個互不干涉的態度。
溫飛瓊并未多留,很快就告辭離去,繼續自己神出鬼沒的行動路線。
衛重辭在白楓塢內老實待了幾天練刀,孟瑾棠偶爾出門,看了下小師妹的武功進展,覺得差不多五年左右,便可以試著向宗師境界發起沖擊。
第210章
面色蒼白的青衣少女立在庭院之中,望著梧桐樹上的葉子片片飄落。
孟瑾棠目前還做不到桑儀明那樣,長年待在空無一物的石室內,偶爾還得出來放放風,這幾日感覺真氣稍微平順了許多,索性出門散步。
地出門時已經接近中午,衛重辭此刻不在白楓塢內,小姑娘難得來江州一趟,對建京風貌有些好奇,很想去城里看看。
孟瑾棠自然沒有拘束小師妹,以她現在的輕功,沒多少人能偷偷綴上,而武功比衛重辭高出許多的人,多半也自重身份,不會無緣無故跟蹤小姑娘。
衛重辭本來還有些不放心∶"但若是當真遇見又厲害又偷偷跟著我的人呢 ?"
孟瑾棠笑了一下∶"那來得正好,檀侯劍法超群,旁人敢到白楓塢之中,就要他吃不了兜著走。"
檀無欒面無表情——若真有敵人過來,她自然不介意幫著打發,但以自己對孟瑾棠的了解,寒山掌門未必能給她留下補刀的機會………
建京城內的情景與孟瑾棠離開時已經大有不同,表面看著平和了一些,但往來行人的臉上,依舊著那股心驚膽戰的神氣,只是不曾表露得太過明顯,比單純的恐懼之外,還多了些習以為常的麻木。
她聽得茶館中的人閑聊,說近來鎮國公愈發心力交瘁起來,對方一貫對中原武林門派客氣,若非此前因傷退隱太久,兩邊本不至于那么僵持。
國公一面跟江湖人說好話,安撫這些一言不合就提著刀槍砍人的匪徒,一面又要安撫新登基的小皇帝,陛下正是年輕氣盛之際,不甘心被武林壓迫,近來脾氣日益暴躁,鎮國公常常進宮苦勸,不過實事求是來說,這位在民間頗有口碑的大忠臣,也確實挺缺乏說話藝術的…
孟瑾棠信步閑逛,沒有刻意避諱某些區域,途徑開泉伯宋家外頭時,看見一群太醫打扮的人正往里走,說是老太君近來十分不好,請他們過來診治。
她心念忽動,身形隨之輕輕飄起,無聲無息地掠過墻頭,開泉伯府內外縱有侍衛守護,但莫說這些侍衛不過是些身強體壯的普通人,就算換了宗師親自把守,如今也未必能發現得了經過《補天神訣》強化的孟瑾棠。
孟瑾棠從未來過此地,但武林高手聽聲辨位,加上世家大族的宅邸布局大同小異,一路上幾乎毫無障礙地往宅院腹地行去。
她經過一處游廊時,瞧見了一個太醫打扮,提著藥箱的年輕人站在前頭,對方看見自己過來,還稍稍往邊上讓了一下,做出了回避的姿態。
孟瑾棠與對方擦肩而過時,步下忽然頓住,側過身微微笑道∶"先生是來為老太君瞧病的么,可否替帶我過去一趟?"
那位年輕太醫面上掠過一絲不解之色,但還是依照孟瑾棠的吩咐,走到前面帶路,同時勸慰道∶"老太君年事已高,非藥石所能挽回,姑娘還是莫要太過擔憂。"
孟瑾棠隨口∶"尊駕今日怎么會到開泉伯府里來?"
那年輕太醫道∶"下官今日并不當值,便被開泉伯府給請上門。"
孟瑾棠笑了一聲,她本來站在年輕太醫身后,此刻一步邁出,倏然之間,已經轉到對方身前,同時駢指如劍,點向對方額頭。
那年輕太醫衣袍鼓起,同時急遽后掠,整個人就似一道毫無重量的幽影,瞬息退出十丈之外。
孟瑾棠悠悠道∶"在下倒不曉得,溫公子還在太醫院中有這份兼職。"
—就算她方才放慢了腳步,一個沒練過武的太醫,又如何能注意到寒山掌門就在身邊?
年輕太醫的面容與方才別無二致,但面上的神情已變回了孟瑾棠熟悉的樣子,微笑道∶"今日之事,的確有些巧合,溫某也不曾料到,他們會把在下所頂替之人給請了過來。"
孟瑾棠隨口道∶"溫公子醫術想來也是散花主人親傳,做些太醫的工作,自然是小事一樁。"
溫飛瓊搖了搖頭,輕輕嘆息∶"正因為溫某醫術乃是家師親傳,想要把醫術模仿得與這位大人-模一樣,才十分棘手。"
孟瑾棠忍不住在想這太醫的醫術是糟糕到了什么境界,溫飛瓊此人除了對武學跟音樂比較在意之外,對旁的事情都不甚掛懷,此人能惹得溫飛瓊如此吐槽,想來卻有獨到之處。
溫飛瓊∶"溫某去看過一眼,宋家老太君這幾日之所以水米不進,并非病重或者中毒,實在是年事已高。宋家延醫問藥,不過是略盡人子之心罷了。"
孟瑾棠沉默片刻,淡淡道 ∶"溫公子做事,倒是仔細得很。"
溫飛瓊笑道∶"不瞞孟掌門,在下此次進京,是來查些舊事。"又道,"與孟掌門之間,應該也算是殊途同歸。"
他從蘭水山那里得知了一些舊事,又在新羅山城中,了解到了桑儀明的經歷,再結合上此前的種種跡象,差不多已經猜到寒山掌門的來意。
孟瑾棠最開始是因為得知自己應該跟桑大長老之間存在血緣關系,才打算進京將身世查個清楚,桑儀明不曉得,但她自己是知道自己父親是宋家人,在動身之前,又得知血盟會的總舵或許正在建京之中,便決定在閉長關之前,把兩件事合并解決,免得她一個常年住在掖州之人,千里迢迢往返跑-
孟瑾棠本來沒打算現在就跟血盟會決戰,實在是《補天神訣》帶來的強化效果有點超過了預期。
溫飛瓊忽然道∶"早年蘭姑姑曾被人擄走過。""
孟瑾棠本來想問哪具尸體生前如此膽肥,居然敢掀維摩城的場子,忽然明白過來∶"那時蘭前輩想來年紀尚幼? "
溫飛瓊點了點頭。
蘭水山尚且年幼之時,被人自家中擄走,帶到了一個建京邊的一個地方,跟許多年紀相仿的小孩子們關在一處宅院里。
受限于當時的年紀,小孩子們很難說清自己的出生來歷,蘭水山只隱隱記得那里氛圍不太正常,類似于監牢,時時刻刻都有打罵聲跟哭聲傳來,簡直算得上暗無天日,她對年幼時的很多事情記憶模糊 ,唯獨此事,到現在也歷歷在目。
那種沉悶絕望的日子持續了很久,直到有一天,一群走過路過的江湖人士路見不平,干掉了宅院的守衛,把他們救走,能聯系家人的就聯系家人,聯系不上家人的,要么托付給好人家養育,要么就帶走成為門派弟子。
蘭水山因為挺有音樂天賦,就被崔拂云給帶到了維摩城里。
孟瑾棠∶"外人似乎不曉得崔先生還有這番經歷。"
溫飛瓊∶"當時家師并非是以自己的身份行走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