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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雖然未能將她的聲望值拉到谷底,但多少產生了些妨礙,孟瑾棠感受到了血盟會的不善之意,也有做出應對的打算,就在此時,一個中原人特別低調地跑到了新羅山城附近,依靠謹慎的路線選擇跟高明的輕功身法,成功避開了大部分眼線,接著——
就被隨意溜達的陸清都撞了個正著。
被撞見的萬旺德:"……"
撞見人的陸清都有些疑惑:"足下看著似乎有些面熟?"
萬旺德抽了抽嘴角,半晌才木著臉道:"……陸師叔說笑了。"
——他固然跟左陵秋最熟悉,但陸清都身為七星觀最杰出的弟子,自然也跟萬旺德相識,只是對方常年迷失在采藥的道路上,上次跟這位師侄見面,已經是五年前的事,一時間沒把兒童版的萬旺德跟眼前打扮得宛如逃荒刺客的年輕人對上號。
萬旺德這次來,倒不是突發奇想接陸師叔回山,而是帶來了萬大掌柜還有七星觀觀主的書信,準備遞交給孟瑾棠。
這段時間來,江湖地位早已穩定的萬大掌柜重新體會到了當年立業時的艱辛,因為事涉血盟會與寒山派,為了避免消息泄露,不方便找太多人過來幫手,全程親自把控各個關節,最后讓侄子把獲得的信息給遠在新羅山城的孟瑾棠帶了過去。
萬大掌柜通過對錦繡山莊貨物流通方向的調查,發現了一些有趣之事。
李非儒是血盟會副會主,有時會利用商品攜帶會中需要傳遞的訊息,由于當日損針兩人還有裴向舟都躲在了錦繡山莊的庫房之中,為了掩飾自己的存在,又弄亂了物品與箱子的配置,導致了一只琉璃盞被送到了錯誤的地方去。
這只琉璃盞乍看正常,但被鮮血涂抹表層之后,會顯出一行行加密的梵文。
裴向舟是佛門弟子,就算旁人不認得梵文,他又豈會不認得?血盟會事后發現物品不見,第一反應就是東西被這位凈華寺高足偷偷帶走,所以本來只是隨便追殺一下,警告裴向舟別老管他們的閑事,之后就火急火燎地加大了追蹤力度,定要殺人滅口不可。
至于損針兩位為何沒有受到牽連,一是她二人躲得也算隱蔽,沒留下太多可追蹤空間,二是血盟會對江湖人士的平均文化水平還是有所了解的,這對祖孫委實不像是能看懂文字內容的人。
孟瑾棠聽見這個消息的第一反應,是原來這個架空的世界里居然還有梵文的存在呢……
裴向舟回憶往事,十分慚愧:"當時無暇旁顧,是以不曾留神。"
血盟會靠著自己過分的疑心,成功走上了一條錯誤的道路,站在裴向舟的角度,這場追殺從頭到尾都有些莫名其妙。
萬大掌柜找出了琉璃盞上的梵文后,又成功將上面的訊息破解,并得知了一個至關重要的消息——血盟會的大本營,很可能是在建京。
江湖上,很多人都猜測過,血盟會的老巢究竟位于何處,孟瑾棠仔細看著萬大掌柜的信,對方一貫謹慎,沒把話說死,但聽口風,至少也有七八成把握。
孟瑾棠想,如果這個猜測無誤的話,那建京比起大夏都城來說,簡直更像是邪道門派總舵必爭之地。
半個月后。
寒山掌門到底沒留下參加天華教的祭典,高無量過來送行之時,真誠地寫過孟瑾棠的援手,高三長老則在真誠地感謝援手之余,也同樣真誠地希望對方莫要再試圖更改自己的治療方案。
與高三長老和高無量不同,桑大長老反倒沒過來送她。
萬旺德左右看了看,疑惑道:"怎的不見溫公子?"
高無量嘆氣:"溫公子可能已經先走了。"
萬旺德及時捕捉到對方話里的關鍵詞:"……可能?"
高無量也挺無奈:"天華教弟子在易容上不及維摩城多矣,我們委實難以把握住溫公子的行蹤。"
知曉掌門師姐要再往建京那走一趟,陳深與衛重辭自然都表態要跟隨,孟瑾棠笑道:"這次衛師妹跟我去一趟,陳師弟就先回寒山,主持大局。"
上次入京是陳深跟著,這回自然就換上了衛重辭。
陳深一向不質疑孟瑾棠的決定,當下行禮笑道:"那便靜候師姐早日歸山。"
*
孟瑾棠、檀無欒還有衛重辭三人沒太在路上逗留,十天左右就抵達江州,然后并未立刻入城,而是去了京郊的白楓塢暫住。
寒山掌門本來想一鼓作氣想把手上的事情解決掉,沒料想自己的技能列表突然出現了一些狀況。
《補天神訣(正)》跟《補天神訣(逆)》彼此合并,孟瑾棠的內力上限開始迅速提升,她隱隱有種真氣不受控的感覺,當下只得把其它事情撇到一邊,找地方打坐調息。
沒人知道孟瑾棠此刻已在建京周圍,她這次雖是借助在北陵侯的府邸中,不過對方的社交關系一向簡單,平日里壓根就沒有上門拜訪的客人,成功瞞住了自家居住人員的變化。
檀無欒去見了師父一次,回來時表情頗有幾分訝異。
"去向師父問安時,知道水云別府來了客人。"
孟瑾棠一聽便明白檀無欒為何提這么一句,笑道:"莫非那位客人是在下認識之人?"
檀無欒承認:"是溫兄,他也過來了建京。"
孟瑾棠:"……"
怎么哪哪都有這人?
不過聽到溫飛瓊來水云別府的消息,孟瑾棠至少確認了一件事情,就是對方的確離開了新羅山城,當然是不是不告而別不好說,畢竟誰也不曉得,他走的時候究竟頂著的是哪張臉——一個無名小卒就算離開山城,也不是什么值得在意之事。
從檀無欒獲取到的訊息看,溫飛瓊已經來了有些日子,算起來還早在她們出發之前。
孟瑾棠忽然想起,維摩城蘭水山與魚叟有些交情,她好奇地跟檀無欒打聽了幾句,可惜對方不太了解自己師父的過往,表情比孟瑾棠還要茫然。
檀無欒:"你若是想知道,我就再去問一問師父。"
孟瑾棠頓了下,笑道:"或許不需如此費事。"
她現在雖然是閉關修煉,且對飲食的需求沒那么大,但屋子里該準備的生活物資依舊十分齊全,面前的矮石桌上就擺了盤瓜子,孟瑾棠隨手抓起一把,看也不看,直接用漫天花雨的手法將瓜子透過窗戶打了出去。
瓜子尚在空中,便被外面的人用長袖卷起,又是一揮,瓜子頓時如花片般倒飛回來,檀無欒自旁邊的架子上抄起只空的盤子,一橫一合,瓜子殼與瓜子便像是被吸附一般,落在盤子上頭,并且十分鮮明地分成了兩部分。
就在檀無欒放下盤子的瞬間,一道人影已如輕煙般悄然躍入,溫飛瓊笑道:"果然是孟掌門。"
孟瑾棠:"溫公子怎么會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