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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是辛二長老,她修煉的功法是源于《天華真經(jīng)》的《陽炎符火》功,這門功夫至陽至烈,修煉者往往性子暴躁,但這位二長老看起來卻是一副眉眼含笑之態(tài),言語動作亦是溫柔平和。
孟瑾棠在心里估量著,辛二長老既然能成功克制功法本身帶來的影響,其境界顯然深過邪尊,應該與李非儒差不多。
桑儀明淡淡道:"你來的倒早。"
辛二長老笑道:"既然桑姐姐要查問情況,我現(xiàn)在過來,還能為自己說些好話。"
她身居高位,又不像桑大長老那樣閉關清修,平時必定撈過一定油水,不過也不算過分,眼看兩人開始商議正事,孟瑾棠本待避開,被桑儀明喚住,又重新坐下,在邊上旁聽。
辛二長老笑道:"孟掌門好,辛某雖是域外之人,也聽過掖州王的大名。"
她的語氣里帶著絲鄭重——這樣的武功,若孟瑾棠是三四十歲的武林高人,辛二長老也不會太過在意,但對方如今還沒滿十八歲,就已成為武林宗師,說一句天才,實在不算過分。
孟瑾棠微笑:"辛二長老好。"又看向桑儀明,好奇道,"不知其他長老之后會不會過來?"
身為寒山派中人,她其實不該問得太深,辛二長老看桑儀明沒有阻攔,還有答復之意,也就笑道:"高三弟一回來就病倒,還起不來身,雖說如今該來拜會大姐,可惜有心無力,大姐憐他年老體衰,莫要放在心上,何況三弟他一向住在山城之外,就算咱們家里的賬目有問題,也扯不上三弟。"又道,"老四脾氣陰沉些,但也不會失了禮數(shù),至于老五,更是早想過來向大姐問安,只怕大姐嫌他們吵鬧。"
桑儀明皺眉:"高三弟如今身子不妥么,可找人瞧過了?"
辛二長老笑了笑:"到了我們這樣的年紀,若非內(nèi)功修為不差,早是身子骨半截埋在土里的人,高三弟在外頭吃了不少苦,如今只是撐著一口氣不散,想親眼看咱們教主回歸新羅山城而已。"
桑儀明點了點頭,跟身邊的門人吩咐幾句,叫他們?nèi)デ埔磺聘唛L老,又慢慢問辛二長老山城內(nèi)的情況。
辛二長老十分配合——桑儀明新羅山城中第一高手,真要內(nèi)訌起來,對誰也沒好處,況且近年來教里亂七八糟,她隱隱也覺得有些過分,反正教主才剛回來,自己又是傳世的長老之位,就算被抓到了些許把柄,也不會受到重罰,干脆聽從桑儀明的意思行事。
——更有一點不便深思的,是桑儀明門人太少,為人又冷漠無情,外人便是想要以此要挾,都找不到合適的目標。
第203章
辛二長老所言無誤,她過來之后沒多久,樂四長老跟聶五長老也跟著前后腳抵達,他們先問過桑儀明安好后,接著都一臉苦笑地開口請罪,表示全怪自己無能,才累得大長老不得不出關處置這些雜事。
辛二長老笑著打圓場:"咱們都是老一輩的人了,日常的事務,多交給小孩子們處置,誰知這些年輕人辦事會如此不牢靠。"
樂四長老跟著說笑了一句:"不過那些孩子們有一萬個不好,總有一點好,居然能讓小弟有機會與大姐見上一面,咱們也是許久沒團聚過了,若是高三哥也在這邊,就正好五角齊全。"
長老們口中說說笑笑,手上的事情也沒耽擱,他們曉得桑儀明要問,都帶了賬本過來,讓門下弟子當場核對。
與此同時,殿外的大地上,也烏壓壓地站了一片人,這么些年來,偌大的天華教都由長老們負責管轄,自桑儀明以降,四人皆積威甚重,那些弟子們直著身子,垂手恭立,卻連一聲咳嗽也不曾聽聞。
桑儀明心中忽然閃過一道念頭——若是當年未曾發(fā)生變故,負責教中財政管理的謁金門這一司部,本該交到妹妹手中,如今孟瑾棠在這里,也算了結了昔日之愿。
不過身為天華教大長老,桑儀明武功既然超凡絕俗,其它方面的本事就差著一些,辛二長老等人心中雖然心中敬畏,不敢當面說謊,但某些部分,大可含糊些一帶而過。
孟瑾棠打開"from branch",聽了一會,笑道:"你們方才說的賬目,我能瞧一瞧么?"
樂四長老眉頭一皺,礙著桑儀明,不好直接拒絕,就給邊上的兄弟使了個眼色,聶五長老心領神會,笑道:"這些新羅山城的麻煩事,不敢勞孟掌門費心。"又笑道,"孟掌門一路遠來,咱們正該好生招待,今晚便擺下宴席,請孟掌門賞光,孟掌門若是覺枯坐無趣,老朽就找個人陪掌門四處走走如何?"
聶五長老喚了個年輕人出來,對方容貌俊秀,談吐斯文,乃是"掃花游"司部下的弟子,專門負責接待外邊來的客人,這些人瞧著溫和客氣,實則最擅長在不動聲色間打探外人來意。
不等孟瑾棠親自出言拒絕,桑儀明已開口幫腔:"教內(nèi)的賬本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就讓孟掌門瞧瞧又如何?"
辛、樂、聶"……"
這其實還是有點了不起的。
桑儀明淡淡地補了一句:"就算本來乃是教中機密,現(xiàn)在也不能算了。"
她再不擅雜務,也聽出賬面有點混亂,外力插手的痕跡頗為明顯,估計現(xiàn)在新羅山城內(nèi)外,該看過的不該看過的早都瞧了個遍,旁人看得,那孟瑾棠自然也看得。
辛二長老頓了頓,首先表示同意:"既然如此,就聽大姐的。"
孟瑾棠態(tài)度自若地隨手抽了一本,她雖然已漸漸習慣了穿越后的生活,但依舊保留有一部分獨屬于玩家的特質,比如在摻和其它門派事務方面,就基本不會有什么心理障礙,反正按照策劃一貫的作風,什么麻煩事,最后都得落在玩家的頭上。
她曾聽山下那個高無量說起過一些教內(nèi)賬務中可以用來拿捏其他三位長老的內(nèi)容,曉得該從什么角度入手,略翻了幾頁,就發(fā)現(xiàn)里面有殘缺部分。
門下弟子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保管不當,被蟲子咬了。"
孟瑾棠笑了下——想來天華教內(nèi)的蟲子也十分辛苦,每到查賬之前,就必須加班加點地啃賬本。
她拿了張白紙,提筆書寫,簡單補了幾個高無量曾劇透過的,聯(lián)系賬面上下文勉強能計算出的,頗為關鍵的缺失部分。
根據(jù)補全后的賬本上的內(nèi)容顯示,另外三位長老門下的弟子,曾以遠超于市場的價格,購入大批練武所用的兵器,后來這些兵器又因為受潮生銹而徹底廢棄。
類似的地方還有不少。
桑儀明掃過一眼,就把賬本遞給另外幾個長老:"你們也瞧瞧。"
樂四長老等人自然凝神以待,想抓一點不合格的部分出來,以此作為全面反駁的根據(jù)。
桑儀明也凝神以待,決定若是另外三位發(fā)現(xiàn)哪里不合格,就直接把人靜音。
"……"
漫長的沉默之后,辛二長老等人不得不承認,這個小姑娘補得居然十分合理,他們早聽說寒山派弟子多有出色絕藝在身,看來孟瑾棠除了武功之外,財政方面的本事也十分了不得,不愧是威震天下的掖州王。
除此之外,他們還聽說過,寒山派的外院里藏龍臥虎,連打掃庭院之人都武功高超,如今想來,或許是因果關系弄反了,不是負責雜務之人武功高超,是武功高超之人,會開始想要學習別的謀生手段,其中有的選了馬夫,有的選了廚娘,有的選了掃地,還有的選了算賬。
始終端著一副溫和笑臉的辛二長老將視線自賬本上收回,她的態(tài)度跟剛出場時沒有任何變化,但在殿上侍立的弟子們,已經(jīng)有人額上流下冷汗,正是負責相關買賣問題的管事。
頃刻之間,幾位弟子已猱身撲上,將此人就地拿下,他們動作之快,連服毒自盡的空隙都沒給那位管事留下。
辛二長老嘆息:"居然出了這般大的紕漏,我們真是無顏見大姐跟三弟。"
她一面嘆息,一面瞥了孟瑾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