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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無欒也道:"隨便走走,恰巧途徑此地。"
天華教弟子:"……"隨便走走,就走到了新羅山城里,揍暈了他們教主,還一躍成為桑大長老的座上賓?
編故事都不帶這樣編得好嗎?
天華教弟子不清楚,雖然聽起來很像敷衍,但至少這兩人說得都是真話。
陸清都一貫缺乏方向感,出現在哪純靠命運的指引,至于檀無欒,則完全是抱著郊游的心態在外出,全程由同行的友人充當導游的職責。
孟瑾棠笑:"本是隨意走走,但聽說貴教有教主歸山之喜,一時好奇,就過來瞧瞧。"
這句話既像場面話,又似乎在暗指他們此次前來,確與高無量有關,那些弟子們聽了,一個個在心中反復思忖,不知該如何解讀才合適。
廳內明燭高燒,侍從奔走往來,往廳上傳菜,天華教這邊提供的菜點都頗精致,做足了招待一派掌門的禮數,可惜除了陸清都之外,另外三人用飯皆不太多,孟瑾棠只喝了點清粥,又開了方子,讓人熬了藥送來。
負責管理醫藥的司部萬年春一向受桑儀明庇護,聞說大長老有所吩咐,自然盡心竭力,其中的司長更是親自過來,幫忙熬煮湯藥。
飯后,眾人并沒立刻回去休息,桑儀明看出孟瑾棠對天華教之事似乎有些興趣,便與她說了些山城中的事。
天華教一直有五大長老坐鎮山城,這五條支脈,一開始都是靠著血緣關聯往下傳,但武林中的絕頂高手,對練武的興趣往往遠超過旁的事物,所以一是高手們未必都肯結婚生子,二是成家后即使留下后代,對方的根骨資質也未必出色,于是長老們中便有人開始把位置傳給徒弟。
桑儀明原該收徒,只是早年經歷坎坷,眼光又高,是以一直沒找到瞧得入眼的弟子。
她自然覺得孟瑾棠很好,但后者已達宗師之境,武功更是自成一派,又有了師門,不便另投別派,只得將心中的遺憾擱下。
孟瑾棠詢問:"天華教教主歸山,是都要走一下祭典的流程么?"
桑儀明回答:"倒也未必,只是老教主當年定下接任之人時,小教主年紀尚幼,所以需要找機會讓他在教眾面前露一下臉,證明自己已經成人,可以掌管新羅山城。"又道,"其實真正的大祭是明年的事,今年的只是小祭。"
天華教傳世數百年,整套祭典的流程確實比較復雜,孟瑾棠從玩家的角度出發,覺得這樣設計,其一自然是為了貼合天華教的設定,其二應該也是考慮到需要給玩家一點趕路的時間,免得在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無法及時趕來參加,錯過重大劇情點。
桑儀明:"你若是實在想看,叫他們將大祭提早一些也無妨,教內弟子皆是江湖兒女,無須如此拘泥。"
那些被"高無量"留在此地的天華教弟子覺得這是一個來自大長老的友好信號,剛剛面露喜色,就聽孟瑾棠道:"在下其實也不著急。"
桑儀明淡定道:"嗯,那便不急。"
"……"
他們想,桑大長老一向只對武功看得過去的人和氣,如今這般好說話,那個傳言中的寒山派,又是厲害到了什么樣的地步?
*
既然孟瑾棠已經從客院搬到了桑大長老這邊,"高無量"就不方便派太多人圍在她門口,親信一時間又抽調不出,只能借著問候大長老的名義,親自登門拜訪。
"高無量"站在臺階前,老老實實地等人通報,桑大長老沒叫他進門,兩邊用相對委婉的詞匯,隔空傳達了"大長老好"、"我挺好你可以走人了"的社交性互動后,這位小教主就拱了拱手,表示"不敢打擾大長老清修",轉頭去找孟瑾棠說話,理由是帶她游覽一下山城。
——孟瑾棠一貫被稱為掖州王,如今由新羅山城之主親自作陪,也不算稀奇。
兩人互相打量,都沒走得太遠,只在桑儀明的居處周圍閑逛,隨口扯些缺乏實際意義的廢話。
"高無量"冷不丁道:"其實新羅山城中的中原來客,除了孟掌門之外,還有錦繡山莊的李莊主。"
孟瑾棠笑:"素聞李莊主交游廣闊,沒想到與天華教也有往來。"
"高無量"嘆氣道:"李莊主肯賞光前來,高某十分感激,但不知為何,就在孟掌門到來之后,李莊主忽然不告而別,實在叫人困惑。"
孟瑾棠隨口敷衍:"或許是中原那邊出了什么事,李莊主才不得不急忙離開,他為人客氣周到,若非實在為難,不會如此失禮,想來等事情解決之后,一定親自會過來向教主賠罪。"
"高無量":"那孟掌門以為,中原那邊,究竟是出了什么大事,才使得李莊主連夜離開?"
孟瑾棠瞥他一眼:"教主莫非忘了,寒山派位于掖州邊陲之地,在下對中原之事,自然也沒那么了解。"
"高無量"哼了一聲:"孟掌門對中原之事不了解,對我教之事,卻這般關心。"
孟瑾棠似笑非
笑道:"對天華教關心之人又何止在下一位?等教主執掌新羅山城后,還不知有多少門派,會派人前來道賀。"掃一眼"高無量"似乎有些行動不便的右腿,詢問道,"高教主今日是怎么了,莫非昨日的穴道還未全解么?"
"高無量":"……"他現在覺得面前這姑娘除了武功高強之外,心理素質也十分拔群,正常情況下,在面對被自己毆打過的人之時,會用如此輕描淡寫的口吻提及相關細節嗎?
這個年輕人深吸一口氣,先用內功心法讓自己平靜起來,這才回答:"有勞孟掌門過問,高某穴道已解,只是早起之時,不慎踩到了石頭。"
說到此事,"高無量"覺得自己最近當真十分倒霉,先是莫名其妙地遭遇了來自中原俠士們的圍毆,今天起床后,還一連用各種超乎想象的姿勢,自無法理解的角度,要么一腳踩空,要么莫名踢上石塊,撞得右腿隱痛不絕。
這些意外都不嚴重,就算是教內武功最普通的弟子,也未必會避之不開,而"高無量"怎么說也武功挺高強的,居然會因為這種事情倒霉,簡直豈有此理。
他思來想去,覺得很可能是昨日被點穴的時間太長,經脈不暢,所以反應才比較遲鈍。
對此,孟瑾棠有不同的想法,她遠遠看了眼溫飛瓊的屋子,想到這位從昨日起就不見蹤影的維摩城傳人,大約能猜到對方跑去了什么地方。
等孟瑾棠將"高無量"打發走人之后,桑儀明那邊已經召見過了門人,準備著手調查教內的財政問題。
負責打理大長老身邊瑣事的管事弟子在離開時,正好撞見了往里走的孟瑾棠,下意識打了個寒顫——他記得這姑娘還給自己送過禮,離開時連茶水都沒喝上,現在百倍退還還來得及嗎?
孟瑾棠發覺,新羅山城中,不止"高無量"一人腿腳不便,面前這弟子也一副站不太穩的模樣,隱隱有些懷疑,這可能是什么設定好的群體類debuff……
桑儀明指了下椅子:"你先坐一會,馬上就會有人過來。"
孟瑾棠訝異:"那么快么?"
桑儀明淡淡道:"只要他們還沒笨到極點,就會來得快。"
身為天華教大長老,桑儀明平常不太理會教內瑣事,但不代表她不了解自己同門們的性子,只過了半個時辰不到,就有一位穿著杏黃色宮裝的女子就飄然而至,對方雪膚花貌,渾身上下珠光燦然,有種顧盼生輝之感。
——其實早在相隔一里左右,孟瑾棠就猛然有種靈覺觸動的感覺,那種感覺異常強烈,仿佛有一團火焰正在向著此處飄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