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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無量回答:"高某與段叔商量過,覺得或許可以想法子求見大長老。"
孟瑾棠笑了下:"可方才二位才說,那位桑大長老不會出手相助閣下。"
高無量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大長老自然不會幫我,但若是知曉那人有意對天華教不利,多半愿意出手解決那些心懷不軌之輩。"
作為天華教教主,高無量最終選擇了從經(jīng)濟角度切入+他到底是自小被當做一教之主教養(yǎng)的,再加上高長老留了不少人手給他,慢慢查知,如今教內(nèi)的財政賬目很有些問題,近年來,有數(shù)筆大額資金不翼而飛,天華教名下的許多產(chǎn)業(yè)也是虧損甚劇。
天華教的財政部門被稱為"謁金門",之所以這么稱呼,一方面是因為里頭有個"金"字,聽起來特別喜慶,一方面是因為財政部門位置關鍵,時不時就會被實權(quán)人物召見,去問一問最近的情況。
謁金門本來歸屬于三長老管轄,但因為他帶著高無量離教外出,就順理成章地被另外三位長老接過手去,他們?nèi)穗m不會自己查自己,但為了避嫌,若是桑大長老找到了適合查問的理由,他們也不會多加反對。
這個消息昭示了一個事實,就是辛二長老、樂四長老還有聶五長老三個人里頭,并非人人都有意與真正的高無量為敵,否則他們聯(lián)手做賬,總能做得天衣無縫。
高無量解釋:"桑大長老確實不大愛見人,不過大長老對中原之事有些好奇,也頗為喜愛各類金玉寶石之物。"
孟瑾棠有些訝異,她聽高無量兩人介紹天華教的情況,覺得從那位大長老長期閉關練武跟性情冷酷的特征來看,對金玉寶石之物完全不感興趣才更符合人設。
或許是感受到了孟瑾棠的不解之意,高無量又補充道:"這也不是大長老自己說的,是旁人為了討大長老的好,用心觀察,才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大長老難得露面,若能投其所好,那成功的概率總也大上一些。"
高無量:"各位來自中原,又有行商的身份作為掩飾,說不定能得大長老的青目。"頓了頓,補充了幾句,"桑大長老武功極高,雖然困于武障之中,依舊是教中第一高手,往往隨意一言便能發(fā)人深省,像那位錦繡山莊的李莊主,他此時前來,固然有跟天華教做生意的打算,更多還是想找機會面見桑大長老。"
孟瑾棠心中沉吟,她本來是想找到《補天神訣》后就立馬走人,奈何這份秘籍如今的位置十分尷尬,想在不驚動旁人的情況下把東西挖出來,怕也沒那么容易。
至于幫高無量的忙……
孟瑾棠望了檀無欒一言,看見對方目中露出些許興味之色。
身為魚叟弟子,檀無欒自然不把高無量許諾的種種好處放在眼中,不過也想拜會一下那位傳說中的武林高人。
孟瑾棠見狀,心中便有了成算,她其實并不太著急去尋找高深的武功秘籍——隨著個人武功境界的提升,加上在建京那邊又已經(jīng)得到了全本的《無常訣》跟天下閣主的武功心法,孟瑾棠對《補天神訣》的追尋之心已經(jīng)沒那么迫切,便答允了高無量,帶上準備好的各色禮物,替他往桑大長老那邊跑上一趟。
如今夜色已深,周圍守衛(wèi)森嚴,不便到處亂跑,孟瑾棠跟檀無欒又具是膽氣豪壯之輩,直接在這個院子里找了間屋子寫作歇息讀作打坐練功,等第二天天亮后,再去尋找那位傳說中的大長老。
夜里的風一陣大過一陣,吹得樹葉嘩然亂響,明月逐漸隱匿在云層之后,大約到了寅時初,外面開始有雨落了下來,雨聲如豆,一滴滴打在窗紙上。
孟瑾棠從入定中緩緩睜開眼,驀然發(fā)覺天氣已經(jīng)轉(zhuǎn)涼,盛夏的時光一去不返,小雨作寒,西風吹來無數(shù)秋意。
第193章
想要拜訪桑大長老,說容易不容易,說難卻也不難。
對方身為教中武功最高之人,總不會親自打理生活中的一應瑣事,所以他們需要拜見的,其實不是大長老本人,而是對方門下說得上話的管事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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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羅山山城依山勢而建,一路綿延向上,聳入云端,氣魄堪稱恢弘至極,孟瑾棠也久居山中,但寒山派的地址位于山谷之內(nèi),整體風格頗有隱士之意,系統(tǒng)給出的評價也是"幽微靈秀",而新羅山山城則是從山腳處開始,一直建造到了山頂,人在云上行走,樓閣與松柏相映。
孟瑾棠望著眼前的一幕,稍稍算了下這座山的土地利用率,覺得天華教鼎盛時期,里面的弟子人數(shù)一定不少。
那位管事弟子的住所就在山腰附近,在天華教內(nèi),弟子住宅位置與其地位也密切相關,正常情況下,長老們都會在山頂處居住,而山腳下大多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人物,孟瑾棠等人昨夜能肆無忌憚地從一個民宅掠到另一個民宅,除了自身武功高強之外,也有周圍居民的功夫都不夠高明的緣故。
孟瑾棠向檀無欒笑道:"這樣安排倒很合適,山上位置越高,溫度難免就越低,若換了功夫不夠的人過去,不說難以適應那邊的氣候,就是出門一趟,都大有不便。"
檀無欒想到自己一直住在釣山上的師父,頗為贊同的點了點頭。
孟瑾棠二人今日一早爬起來,再次跟天華教主那群人溝通了一遍后就直接出門,此刻正沿著山道往上走,她們得到了高無量那邊足夠的資金跟信息支持,通過塞紅包的方式,一路抵暢通無阻地達了那管事弟子的門口。
此刻正是上午,雨勢已經(jīng)由大減小,路上許多人仗著身懷武功,并不打傘,昂首挺胸大搖大擺地往上走,孟瑾棠隨意掃了一眼——從步履輕捷程度上,可以看出這些人的輕功水平都不算太差。
不過為了貼合自己中原來的普通行商人設,孟瑾棠倒是老老實實地打了傘,至于檀無欒,她直接披了一身蓑衣。
——很防水,也很打漁。
兩人并肩而行,孟瑾棠靠著一人之力,硬是說笑出了兩人的聲勢,就在她們邊賞景邊行走時,四個衣著雅致的中年人,攜著箱籠一路快步行來,頃刻間就將她們甩在了身后。
這些人的衣服款式十分眼熟,應該是錦繡山莊的成員。
錦繡山莊的弟子們展開輕功在山道上疾走,自然趕在所有人前頭抵達,他們的目的地跟孟瑾棠二人一樣,都是桑大長老門下的管事弟子的居所,這四人托著箱子,也不多拖泥帶水,直接打開,說是請對方一觀。
他們有意展示錦繡山莊的財力,看見外頭的人正在向這邊張望,也沒攔著不讓瞧,還笑嘻嘻地道,不管是誰,只要有意跟他們做買賣,都歡迎拜訪。
箱蓋還未完全打開,就瞧見一陣氤氳的珠光寶氣從里頭傾瀉而出,連那位管事弟子的面孔都被照亮。
他是大長老門下的管事弟子,各類奇珍異寶不知見過了多少,此刻卻依舊流露出了明顯的驚艷之色,直到片刻后才恢復了原本鎮(zhèn)定的神態(tài),淡淡表示,自己會向大長老提上一句。
除了金玉寶石之外,錦繡山莊的弟子們還帶了些書畫之物,說是送給管事弟子賞玩。
管事弟子笑納之余,也客氣了幾句:"叫李莊主破費了,真是當不起的很。"
錦繡山莊弟子笑道:"都是些家傳字畫,不值幾個錢,若是能入尊駕的眼,也是它們的福氣。"
孟瑾棠本來只是閑閑立在一邊,悠然旁觀,此刻目光卻忽的凝住。
她在那副畫的角落里,瞥見了一個熟悉的印鑒,上頭刻得正是"子淵"二字。
——子淵是陳深的表字,孟瑾棠以前進過師弟的書房,翻看過里面的一些字畫,雖未刻意留心去記,但對武林高手來說,過目不忘屬于基本配置,她清楚記得,書房中字畫上的印鑒,與眼前所見的這個一模一樣。
孟瑾棠以前與陳深聊天時,得知師弟早年曾被一家叫做振威武館的勢力誆騙了許多財物,里頭除了金銀珠玉之外,也包含了一些字畫。
她曾數(shù)次外出游歷,期間也想著去找那個武館算一算賬,卻得知對方因為經(jīng)營不善,得罪了道上的好漢,已經(jīng)灰溜溜地卷起鋪蓋,躲到不知什么地方去,只好暫且罷手不理,想著等遇見后再算賬。
分明是陳深遺失在外的東西,這些錦繡山莊的弟子又是從何處得來?為什么說是家傳字畫?
檀無欒注意到身邊的同伴情緒不對,問:"怎么了?"
孟瑾棠低聲:"我想去錦繡山莊那邊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