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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緩緩出來的醫生,看到他嘴角放松的笑意,我知道,梁毅沒事了。然后,天旋地轉,這真是太沒出息了,我居然暈倒了。
我醒來的時候,看見我正在打點滴。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我低血糖,早晨沒吃飯,匆匆忙忙往這邊趕,急火攻心,所以暈倒,我這點滴應該是葡萄糖。我從包里找出巧克力糖,扔到嘴里,然后拿出消毒紙巾,摁住針頭,拔掉,下床,開門。
MISS正要進門,被我忽然開門的動作嚇了一跳,他拍著胸脯說:“哎呀嚇死我啦,你醒啦,餓不餓啊,這有吃的。”我看著他手里的盒飯,感激地說:“你還去給我買了午飯,謝謝。”他說:“不用謝,梁毅已經脫離危險了,很快會醒,我們都吃過了,你趕緊吃,吃完我們去看他。”我一邊吃飯,一邊翻看我的手機,問:“公司給我打來電話了,你接的?”MISS答:“嗯。”“那知道了他家人聯系方式了,通知他家人了嗎?”MISS答:“沒聯系上,電話是個空號。”我有些著急地說:“那怎么辦?”MISS回答說:“哎呀你先別著急,說不定他就是為了以防萬一,不想讓他家里人擔心他呢,這不是已經脫離危險了嗎?”其實想想也是,靜養一兩個月就沒問題了,正好休息一段時間,等他調養好了,還不耽誤電影宣傳和首映,兩不耽誤。這樣想著,我便放心了。
晚上梁毅還沒醒,我們留下兩個人陪床,便離開了。其實,最想留下的人是我,可是,MISS考慮到我今天暈倒了一次,而且,我畢竟現在跟梁毅沒那么親密,跟他的司璇沒法比,所以,我還是走了。事實證明,我真的應該留在醫院陪床。我們到酒店的時候已經很旺,酒店已經客滿,還好梁毅和他的團隊在酒店還沒退房,這樣我們就有了兩個房間。我對MISS說:“你們三個男人一間,我是女人,我自己一間。”MISS不認同,他說:“不行,你們三個員工一間,我老板自己一間。”交流不通,我說:“我換酒店。”
深夜,異地,我獨自在街上游蕩,可能是旅游旺季,附近的酒店都找了,居然沒有我的容身之地。又回到原地,我給司機打電話,問他們住在哪個房間。然后,我去了另一個房間,唉,反正MISS是個同性戀,跟他住一間也沒關系。我去敲門,怕MISS不給我開門,我特意捏著鼻子說:“客房服務。”MISS說:“是特殊服務嗎?不是特殊服務就滾。”我連連點頭:“恩恩,是是是!”MISS已經洗完澡,圍著一條浴巾。我沖進房間對他說:“今天晚上我跟你湊合一夜好不好?”
MISS輕描淡寫地說:“看你服務的好不好了。”我說:“好呀,先生,請問要怎么服務啊?”哼哼,你個同性戀,在這里挑逗我,就不信我治不了你。這樣想著,我伸手做勾引的動作,另一只手放在裙邊往上提。他不甘人后,把手慢慢的放到浴巾的邊緣,似乎要解開暴露給我看。這太刺激了,但是,我覺得,都這把年紀了,讓我看他的,又沒讓他看我的,而且他還是個同性戀,不可能把我怎么樣,就比比誰膽子大,真沒什么大不了,只不過是看誰先投降而已。我興奮的說:“哎呀,要不我來?”然后我伸手走上前,作勢要替他解開毛巾,他利用身高和手臂長度的優勢,一把摁在了我的臉上,把我遠遠推開,說:“到底是不是女人,這么不矜持。”我爆笑說:“不行不行,你臺詞難道不應該是我這個磨人的小妖精嗎?”他說:“那我是不是還要問問你滿不滿意自己看到的?”我說:“不滿意,光看見毛巾了。”他說:“那我還有腹肌呢,要睡就睡,只能睡沙發。”哈哈,反正是我贏了,屋里有空調,總比睡大街好,便說:“恩,好的,沒問題。”
男人一般比較怕熱,老板把房間空調的溫度開得很低,可是他有被子,而我沒有被子,在沙發上睡的太冷了。我趁機把空調關掉了,半夜他把空調打開了,又把我凍醒了。我覺得這樣來來回回的不是辦法,便去浴室把幾條浴巾都拿了出來,蓋在身上。我身子縮成一團,這樣倒也能蓋住,只要睡覺的時候老實點,不亂動,浴巾應該就不會掉下來,應該不會凍醒。唉,真是不如留在醫院陪床。這一夜睡的極不舒服,天亮醒來的時候,發現我睡在床上。我睜開眼睛的時候,還不太清醒,自言自語的說:“艾瑪,我不會是夢游吧,怎么跑床上來了,老板呢?不會是讓我從窗戶扔下樓了吧?”老板在我身后幽幽的說:“我死的好慘啊。”嚇得我冷汗直流,噌的一下子就從床上坐了起來。轉頭一看,他正在沙發坐著,看著我。我拍著胸脯說:“老板你嚇死我了,我是不是夢游了,不會是我把你玷污了吧?”他傲嬌的說:“你就不能盼點好?就你這小體格,還想玷污我?我看你半夜睡得不舒服,把你抱過去的,我在沙發上睡得。”我假裝哭的姿勢,對他說:“艾瑪,太感人了,我都要哭了。”他撇撇嘴說:“切,我一直這么有風度的,你不知道而已。”好吧,本來我是想繼續恨他的,但是他對我這么好,我決定繼續愛他。
醫院那邊打電話來,說梁毅已經醒了。我從酒店樓下的小賣部買了一點零食當早餐,我們便朝著醫院進發了。當我拿著一堆垃圾食品吃的津津有味的時候,MISS說:“真受不了你,都這么大把年紀了,還學人家小姑娘吃零食,真有出息。”我說:“誰說零食是小孩子的專利了?法國調情大餐你都能帶下屬去吃了,我怎么還不能學小孩子吃零食?”這局又是我勝,MISS不屑的說:“巧言令色鮮矣人。”這句話我常說,頭回被別人搶了。
我們到病房的時候,梁毅正在輕輕的笑著,陽光透過窗子,打在他臉上,顯得很平靜。梁毅現在還不能說話,我記得他走之前說過,他討厭我,我不想他醒來第一個看見我,便又偷偷的退出房間。MISS在里面呆了一會兒,不知道說了什么,很快便出來了。他摸了摸我的頭:“你是他的經紀人,沒人比你更關心他,怎么不進去。”他語氣溫柔,就像過去的十年里,他看在小鋒鋒的面子上,也把我當成妹妹一樣對我好。似乎察覺的我的尷尬,他摟著我往外走:“近鄉情怯的感受?”我點點頭:“我怕看到他受傷的樣子,等他好一點的時候再來看他把。”他沒有繼續糾結于這個問題:“好呀,雖說你常來,但是你從來沒出去逛過吧,我陪你去逛逛吧。”人家都這樣說了,我也不好繼續矯情,便點點頭,嗯了一聲。
MISS不能一直呆在這里,我擔心梁毅,所以沒有跟他一起回去,可是在這里每天只能偷偷的看看梁毅太難受了。我看著梁毅對著司璇巧笑倩兮的樣子嫉妒極了,我跟梁毅相識十年,司璇是三年前才進公司的,可他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她,所有的厭惡情緒都給了我。有人從后面推了我一下,還好我當時用手抓著門框,所以沒有被推進門。我回頭看到了MISS放大的臉,他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別跟我說,在我離開的這一個多禮拜的時間里,你到現在還沒有勇氣去看他。”我特別沒出息的低下頭,他摟著我,很強硬的推門進去。梁毅聽到有人進門,扭頭看向我們,他現在已經可以動頭了,可以說話了。
他輕輕的對我說:“聽說你那天哭的很慘呢,我都沒看見,好可惜。”我霎時覺得臉又熱又癢,唉,這種丟人的事,讓那么多人看見了,還真是有損我的淑女形象呢。MISS把手背貼到我臉上,說:“矮油,這臉怎么紅了,我來看看,是不是發燒?”我甩開MISS的手,啐道:“流氓!”MISS假裝嬌羞的說:“那天天晚上你才流氓呢,人家也沒~~~~”我趕緊捂上MISS的嘴,這個笨蛋老板,這種事怎么能隨便亂說呢,我倒不怕別人說閑話,可你畢竟是個同性戀那,讓人誤會你是個異性戀者就不好了那。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我看到梁毅的臉色不太好,已經不似剛才那般溫柔淺笑。
其實,梁毅不喜歡我的女漢子做派,跟男人嬉笑打鬧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這回,我跟MISS看似“打情罵俏”的動作,想必又讓他看不順眼了吧。現在不是個性慪氣的時候,我趕緊對他解釋說:“梁毅你別誤會,那天晚上我就是騙MISS給我開了一下門,什么事都沒有。”梁毅沒說話,他只是看著我,老板過去握住梁毅的手,說:“你好好養病,其他什么都不要想,最多一個月就可以出院,現在你先在這里,等你傷口愈合的差不多了,就把你接回我們當地的醫院療養。”梁毅看著我,對MISS說著客氣的話:“謝謝老板。”
雖說我們娛樂性質的公司,但我也算是個領導,也不應該為了一個梁毅就不管公司的其他事情。我對梁毅說:“你的這件事也算是塵埃落定了,我們今天就回公司,我會針對你的事情做一個聲明通過公司發布一下。你好好養傷,我有時間再來看你。”梁毅委屈的看著我,什么話也沒說,然后閉上了眼睛。這種眼神,在我看來,那是MISS專屬的,包括各種委屈的惡心的撒嬌,我早就免疫了。我繼續說:“昨天聯系你家里人,沒聯系上,你自己聯系一下家里人吧,家里換電話號碼,你要及時在公司緊急聯系人欄做出更正。”他還是沒有說話,MISS說:“你別在這喋喋不休了,耽誤人家休息,梁毅,我們先走了,你休息吧。”
我們走出醫院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我一看,是梁毅的。我接起來,輕輕的對梁毅說:“怎么?”我聽見梁毅有些遲疑的說:“嗯,那個,你能不能回來一下?”我看了一眼MISS,他雙手環抱,看著我,說道:“去吧。”我回到病房,我們請的護理出去了,司璇恰巧也不在他身邊,梁毅孤零零的躺在那,睜著眼睛,我的心,忽然有些疼。他有些吃力的問我:“有時間再來看我是個什么概念?是來接我回去的時候嗎?還是周末,下個禮拜?”記得我看過一本雜志,上面寫過,你跟人約定一件事情,一定要約定好具體的時間地點,否則,約定根本就不成立。就好比現在,我說來看他,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會不會來。這就是我的丑惡之處,好像我對不少人,做過不少類似的承諾,但是從沒實現過。我一直覺得,一句話而已,能有什么。現在,竟成了梁毅拿來對付我的話柄。梁毅說:“我們自從上次吵過架,已經兩個多月沒說一句話,這次你來看我,我們連單獨說會兒話的時間都沒有。”兩個多月了原來,怪不得今天站在醫院的走廊了我覺得有些冷,原來,馬上就要立秋了,天涼了。
是啊,走得太遠了,是什么,讓我對這個當年一起打拼,為了彼此什么都可以不顧的革命戰友變得如此冷硬。就連單獨相處一下,都顯得格外珍貴,好想伸手去摸摸他的臉,對他說,我心疼你,可是我不能這么做,我不想讓他更加討厭我,我擠出一個笑臉:“我怕你不愿意接我電話。”他說:“生氣時候說的話你也當真嗎,聽說你那天哭的很慘。”我不想讓他說那么多的話,就對他說:“好吧好吧,等我回去以后,先把你的事情處理好,處理完了一有時間就馬上來。”大局為重啊,可惜,在醫院門口我居然沒看到我們的車,給MISS打電話的時候,他說:“我們已經上高速了,你再陪他幾天吧,好不容易跟他說上話,不要著急回去了,但是你下午一點半以前要把聲明發給我看一下。”我問:“這不是扯嗎?這才幾分鐘啊,你就上高速了?”MISS說:“總之我們不想回去接你,你最近貌似還挺閑的,就在這好好玩玩吧。”唉,都不知道到底是讓我玩還是讓我煩,我連筆記本都沒帶,就帶個平板電腦還是因為放在包里沒來得及拿出來的,這回沒辦法了,只能用它工作了。MISS那天的震懾很有效果,我上網瀏覽了一下網頁,鋪天蓋地的梁毅出車禍的消息,但是最后一句都是:“具體事件進展,還在等待經紀公司的聲明。”
梁毅已經睡著了,我常想,怎么會有這么粗線條的男人,太粗了。不像MISS那么細致很正常,像喬鋒那種有風度的極品也不是普通男人能夠企及的,可是他跟莫嘉也沒法比啊。好歹莫嘉還知道做個面膜,做個spa,他梁毅就會鍛煉,這身肌肉倒是不錯,可那臉也太糙了,演高帥富的時候全靠遮瑕產品啊。梁毅生病的時候,真算是他最溫柔的時候了。我看著他的睡顏,他臉上竟帶著些笑意,我也笑了,自言自語的說:“這土匪做夢都在砍人呢,居然這么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