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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醋了,是的,我吃醋了。我怎樣都不會想到,小鋒鋒,我認識了20多年的好朋友,像我的親哥哥一樣的人,從沒跟我一起進過任何甜品店。今天,他居然跟另一個女人一起出現在這里。關鍵是,那是一個我討厭的女人。我多想上去問問他:“這個女人是誰?”可是我不能,我實在沒什么立場去質問他,他倒是蠻自然的,發現我們以后,直接就站起來了,一邊向我們招手,一邊向我們這邊走。我很想假裝沒看見他,所以趕緊低下頭,他過來了,把手放在我下巴上抬起我的頭,然后看著菲菲,說:“韋總,今天真是巧。”真是個一心三用的好男人啊,枉我跟你認識了20多年,竟不知道你還有這等本事,手放在一個女人下巴上,眼神流連于另一個女人臉上,嘴上叫的卻是第三個女人,哦,對了,陪伴在側的是第四個女人。
我心情很不好,想必我的臉色也不好,我想看看菲菲,但是我仰著頭,只能從眼神的余光中掃到她在我的左側。倒是天姿比較鎮定,她向喬鋒打了個招呼:“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喬總您好,想不到在這里遇見您。”喬鋒看著菲菲,說:“我們公司要招個新人,約好了今天在這里見面。”那女人此時已經站起來,也往我們這邊走。甜品店是天姿的,店員跑過來對天姿說:“老板,您今天坐里面還是外面?”天姿囂張的越過小鋒鋒,看著那個女人,說道:“今天這位先生和他身邊這位阿姨,嗯,新人的單,免了,你先去忙吧,我一會兒自己弄吃的就好。”店員看了一眼那女人,然后對天姿笑著說:“好嘞。”天姿繼續跟喬鋒搭話:“喬總,這位就是您要招的新人嗎?我還以為是您的阿姨或者什么人呢。”說著,就拿著手絹捂在嘴邊裝歉意,繼續說:“哎呀真是罪過呢,這位阿姨,嗯,這位新人實在對不起呢,請問怎么稱呼?”天姿這幅嘴臉,如果安在菲菲身上,那一定會美的令人發指,可惜,這是天姿,這是打扮的像黑山老妖一樣的天姿,所以,她用手絹當著嘴的時候,我覺得她格外的像一個媒婆,可是,我又想,媒婆哪有穿黑色衣服的,這明明就是個穩婆嘛。內心打著冷戰,我看了一眼那位看起來比我還要老的“新人”,她此時氣的鼻子都快歪了,但是她不能發作。喬鋒有些尷尬的看著菲菲,說:“韋總,您這么拐著彎的夸我年輕,喬某真是受寵若驚。這位是馮斂小姐,馮小姐這么年輕,您居然說她是我阿姨,我懷疑您在說我像兒童哦。”
馮斂,這個名字特別熟悉,讓我好好理順一番。喬鋒的手一直在我下巴上沒有放下來,他的眼神流轉于菲菲和天姿之間,可以看出來他是在乎菲菲的,以至于他緊張到忘記把手從我下巴上放下。我一直仰著頭,視線里能夠看清楚的,只有馮斂的表情,因為,小鋒鋒的頭頂上,剛好掛著一盞燈,在光線的投射下,他顯得格外的不真實。我想起了很早以前在電視上看到的耶穌復活,還有各種各樣的佛光,都是這種感覺。我聽見天姿對馮斂說:“馮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我這樣胡說八道的。”我還聽見天姿說:“馮小姐,早知道我會這樣沖撞您,剛才您買那件衣服的時候,我就應該幫您買了提前給您陪個不是。要不這樣吧,下回你來這個商場購物的時候,提我的名字,讓他們記到我的賬上,這個商場是我家開的,除非是新店員,老店員基本都懂事。”天姿真是胡說八道,反正,至少我跟她逛街的時候,從來沒看出來哪個店員認識她,也沒看見她提自己的名字讓人記賬的,我估計,她就是吹吹牛,讓人家覺得她特別了不起,僅此而已。
無心聽他們說了什么,我專注的思考著馮斂這個名字。終于想起來了,馮斂,她以前是個主持人,就是我們公司的主持人,出道比較早,當年好像還蠻紅的,后來聽說結婚了,然后就退出娛樂圈了。我來公司的時候,她已經不在公司了。我終于平衡了,人家算是公司的元老級人物,就算辭職了,現在以新人的身份來面試,人家也比我資歷老。我真心是沒有資格跟人家爭什么。天姿像一個刺猬一樣,當她完全處于作戰模式的時候,她是無敵的,今天,為了姐妹,她也算火力全開了。諷刺人家老,然后亮出自己身份,讓對方知道,就算我對你怎么樣,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樣,你看你的老板都敬我三分。
我已經回過神來,伸手拍掉下巴上面的手,后退一步,扯了扯天姿的裙子,天姿小手一抖,說道:“好了,喬總,你們都是大忙人,周末還要談工作,我就不打擾了。”你看,天姿似乎知道我不爽了,她開始下逐客令,喬鋒笑著說:“怎么能算打擾呢,很歡迎。”然后他看著菲菲說:“明天我要去一趟韓國,不知道你有沒有喜歡的韓國的東西,我給你帶。”我們都知道,他這句話問的是菲菲,但是,天姿搶話過去回答說:“那可多了,回頭我們列張表格給菲菲,讓她晚上發給你。”喬鋒說:“好的,那,何小姐,晚上記得里聯系哦。”
他們有沒有聯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小鋒鋒第二天真的去了韓國,而我在家里會周公的時候,被MISS的奪命連環CALL弄醒了。人有心情不爽的時候,對于身邊的人,總會你有恨他的時候,我也有愛MISS的時候,但是,最近,我比較恨他。所以,我醒了,一看是他的電話,我直接掛掉電話,繼續睡,掛掉他又打來。我一氣之下把工作電話關機了,我有兩個手機,一個用來辦公,一個是私人電話,只有家人朋友才知道。結果,過了不一會兒,喬鋒給我的私人手機打電話,我沒好氣的接起來問:“你現在不是應該在飛機上嗎?”他答:“還沒開始登機,MISS給你打電話你怎么還關機了呢?你現在在哪里,趕緊起床收拾一下去機場跟他會和,梁毅出事了,你們盡快飛過去處理一下。”我頓時心里一涼,梁毅那個家伙,熱血青年一個,喜歡打抱不平,在圈子里人緣特別好,可是太耿直太高冷,也容易得罪小人,我早就知道他早晚得出事,這次出去拍戲,肯定是被人陰了,這樣也好,有個教訓,長個記性。這么想著,我心里平靜了一些,我對BOSS說:“我手機可能沒電了,沒聽見,我現在馬上起床去公司。”
到了機場我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一回,梁毅是出了車禍。事故不小,不然也不會連MISS都被驚動。此時大家都心急如焚,所以MISS沒心思理會我不接他電話的事。算了一下時間,我們從高速開車過去,比去機場等飛機要快一些,所以,臨時找了兩個司機,開車帶我們去了。在路上的時候,我們通過電話了解清楚,梁毅撞到頭,剛剛確定了顱內出血,正在準備做手術。我一直用手機上網搜索顱內出血會出現的后遺癥,結果一點好消息都沒搜到。這讓我的心不安。
到了醫院,才發現有些聽到風聲的記者也在等待。見到我和BOSS下車,那些人一擁而上要來采訪,梁毅現在還在急診室。我實在沒有心情去管理我的情緒,急的都快哭了。MISS把我往自己身后一扯,微笑著說道:“各位記者朋友,不管你們是哪個正規電視臺,或者哪家八卦雜志,還是哪家八卦網站,總之,希望大家都能認清形勢,不要胡亂報道,驚動了法院就不好了。梁毅現在什么情況我們也不知道,因為我們也是剛剛趕過來的,希望各位記者朋友先離開好嗎?稍后我們會就他的事情做公開。”那些記者根本不為所動,MISS又對司機說:“你拿手機把今天的畫面拍下來,一定要拍到每個記者話筒上的公司名稱,回頭有任何合作,這幾家媒體要列入黑名單。”記者聽到這些,馬上四散開去,MISS得意洋洋的看著我,對我說了一個字:“走!”他那表情,就好像是一個做了好事,等待夸獎的孩子。我被逗笑了,抽搭了一下鼻子,對他重重得“嗯”了一聲。
節目組的人都在手術室門外焦急的等待,我上去一把抓住導演的手,淚水忍不住就出來了。導演安慰我說:“你別這樣,別這樣,整個劇組的人都看著呢,你這樣不太好。”我哭得就更兇了,我說:“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注意這個,這個電影是我讓他接的,我們梁毅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我怎么向他家里人交代?”導演趕緊哄著我說:“哎呦,好好好,你別哭別哭,梁毅不會有事,你別自責嘛。”MISS可能也覺得我這樣在一個外人面前尋求支點不太好,他輕輕攬住我,安慰道:“你先別哭,我們去問問護士,看看最壞會出現什么情況。”
在我真正懂得生死的意義以后,就再也沒有經歷過生死。我經歷過離別,但我從沒想過,我的朋友會永遠離開我,這是我不能接受的。我嘴上說是怕沒法跟他家里人交代,其實我心里知道,我只是害怕,害怕以后再也見不到他,害怕他受傷以后事業會受影響,怕這會毀了他以后的生活。
醫院的護士很有人性,看我哭的稀里嘩啦的,就過來安慰我,跟我說要往好的方面想。我問護士:“這種事情,最糟會怎樣,會不會死?”護士對我說:“很多事情都是看運氣,再簡單的手術也有風險,我無法跟你保證什么,梁毅出車禍已經夠倒霉了,否極泰來,你千萬不要再哭了,哭哭啼啼的影響運氣。”人在最脆弱的時候,是最容易信賴別人的,我馬上停止了哭。在MISS的肩膀上狠狠的蹭了蹭。然后,我才想起一件事,梁毅出事,他的家人還不知道呢。我去找導演,跟他要梁毅的手機,導演說,梁毅的手機早就不知去向了。我給公司的人打電話,讓他們回去查梁毅的緊急聯系人電話。
這輛車本來不該梁毅開的,昨天他殺青,請劇組人吃飯,吃到凌晨才回酒店,他的司機喝了酒,梁毅便替他開車。對向有輛車超車,下雨,能見度低,沒有看到梁毅的車子,就撞了過來。副駕駛上沒坐人,所以,整輛車上,只有我的梁毅受傷了,還傷成現在這個樣子。聽說肇事車輛上的人都沒事,我恨的咬牙切齒,恨不得去砍了肇事司機,大雨天的隨便超車,為什么不遵守交通規則。我問:“肇事車上的人呢?都他媽的狼心狗肺的撞了人不管了嗎?”導演跟我說:“你冷靜一下,讓警察錄完口供,讓他們司機押了個證件在我這,放他們走了,留他們在這里只能讓我們更生氣。”我焦躁不安的看著導演,低吼道:“哼!就你仁慈!”導演對我說:“咱們認識五年了吧,這是我第一次見你這么不冷靜。”所有人都安靜的坐著或站著,只有我焦躁不安的在手術室門外踱來踱去。我也希望自己能夠安靜下來,可是,他現在在手術室,他的家人還沒聯系到,叫我怎么不緊張呢。
在我嘴唇干裂,步伐已經有些亂的時候,手術室的門,終于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