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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風(fēng)雨前夕
翌日一早, 虞邏收拾整齊,換了身暗青色長袍,他身形高大, 容貌冷峻,一身氣勢深沉, 往那一站便是君王威嚴。
任誰也想不到, 這樣一個睥睨天下的男人, 昨夜會在舒明悅那里吃了閉門羹,極盡落寞和失神。
李枕河和薛寺卿收到皇帝的手信后, 就把下山的儀仗安排妥當(dāng)了, 薛寺卿先至,李枕河臨行之前,又去左三院看了一趟三皇子。
雖然三皇子被禁足在定國寺“養(yǎng)病”, 可如今朝堂安穩(wěn),并沒有任何不利三皇子的流言傳出, 可見皇帝對他尚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
到底是親生骨血,又是唯一子嗣,皇帝心里還盼著他知錯就改。
姬不黷抄了一本經(jīng)文給皇后賀壽, 又遞上一本奏文, 清聲道:“這是有關(guān)科舉的奏章, 是我獻給父皇賀壽禮。”
如今朝堂選官多自士族門閥,是以世家勢大,割據(jù)一方資源, 早在前朝便短暫地推行過科舉制, 但效果不盡如人意。
新朝開國以來,姬無疾雖未細化光推科舉,但并不代表他沒這個心思, 相反,姬無疾已經(jīng)想打破士族壟斷朝廷官員的局面很久了,自三年前擴大國學(xué)規(guī)模便可見一斑。
姬不黷很清楚,他父皇不需要一個孝順的兒子,而是一個合格的繼承人,且迫在眉睫,只要他表現(xiàn)得足夠優(yōu)秀,哪怕他私德有瑕,父皇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世上哪有完美無缺的人呢?
李枕河知道這本奏文的重要,也愿意賣給三皇子一個好,畢竟眼前這位還有可能登上龍椅,他伸手接過,頷首道:“臣會轉(zhuǎn)交給陛下。”
“有勞大人。”
姬不黷朝他一笑。
……
從左三院出來。
李枕河把奏文塞到了袖口里,穿過一條羊腸小路朝右二院的方向走去,秋末冬初,山上的風(fēng)兒很是冷冽,像刀子一樣往臉上刮。
他身著墨藍錦袍,披玄色大氅,雙手揣袖,半瞇著眼眸慢慢往前走。
行至交叉路口處,忽聞一道甜香卷入了胸腔,很是熟悉。
李枕河腳步一頓,下意識地轉(zhuǎn)頭看去,以為是虞邏在那里,卻迎面瞧見了一個小尼姑,她身量纖細,哪怕穿樸素灰沉的袍衫也遮不住窈窕身段。
許是感受到了動靜,也抬頭朝他看來。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相撞。
李枕河愣住。
舒明悅也微微驚訝,與之同時,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畢竟眼前這位男子差一點就成為她的未婚夫了,甚至直到現(xiàn)在,她哥哥還盼著她與李枕河結(jié)枝連理。
“李施主。”
舒明悅臉龐微垂,合指行了一個佛禮。
離得近了,身上那抹若有若無的香氣愈發(fā)明顯,李枕河鼻尖翕動,確信與虞邏身上的氣息一致,面色微微變了一變。
他低頭,擰眉看向她。
舒明悅一抬眼,便瞧見他略微蹙起的眉頭,嚇了一跳,不明所以問:“怎么了?”
“沒什么。”李枕河的眼神微微閃爍,須臾后,又變成了一副疏離笑意的模樣,他看向她,忽然莫名其妙道:“可汗今日就要下山了。”
舒明悅心中一跳,點了點頭,“我知。”
李枕河又道:“公主可以安心了,這些時日,可汗不會再來打擾公主了。”這話說得微妙,配上他凝視她的眼神,似是意有所指。
舒明悅心中狂跳,強作鎮(zhèn)定地捏了捏手指,又道:“我知。”
李枕河淡淡一笑,“那就好。”
眼前男人身量很高,站在面前顯得十分壓迫,又因為在外為官多年,平素斷案查怨,不經(jīng)意間便流出了幾分審問犯人時的氣勢。
若是往日,舒明悅定要眉眼一惱,狠狠地瞪回去,訓(xùn)斥這人好生無禮,只是此時心虛,她心跳越來越快了,已是不安至極。
“我還有事,先行一步。”
說罷,落荒而逃。
李枕河看著她的背影,眉毛徹底皺成了川字。
原本他以為只是虞邏一人不軌,如今看來,似乎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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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是皇帝與皇后的誕辰,今年因為北狄使團到到訪,壽宴舉辦得格外盛大,文武百官皆至。
大殿內(nèi)雕梁畫棟,笙簫樂舞,燭燈點滿了四下,亮如白晝。
上首至三案,皇帝在中央,皇后在右側(cè),虞邏在左側(cè),余下兩側(cè)坐文武百官,內(nèi)外命婦。宴至酣至,忽聞鼓聲瑟瑟,琴音錚錚,一妙齡女子自側(cè)方而出。
女子十六七歲,銀盆臉兒,彎月眉,紅唇如朱,腰肢若素,一舞驚鴻。
隨著樂起、舞旋,殿內(nèi)人一多半都看直了眼。皇帝滿意一笑,自古英雄好美人,佳人在前,有幾個男人能把持的住?
更別提除了美色,還有美酒,這都是耽誤事的東西。
皇帝偏頭,朝虞邏舉杯,笑道:“可汗不知,這位慎安公主是前朝末帝與孫氏女之女,自兩歲能言,五歲能書,七歲提筆,九歲做賦,可謂名動天下。這些年,朕一直把慎安養(yǎng)在長安,如同親女。可汗覺得如何?”
“甚好。”虞邏點頭,抿了一口烈酒下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