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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云步虛早就做好的打算。
紅蓼知道結局,也早就有心理準備。
可對沐雪沉來說,這是極大的意外。
他想到了師尊可能會離開,可沒想到師尊連道祖之位都不要了,竟是要交到他手上。
“師尊,我……”他要說什么,被云步虛抬手打斷。
“吾心意已決,推辭的話不必說了。”
沐雪沉心神恍惚,愣在原地,他是真沒料到這個,比他有資歷的人大有人在,大長老蕭夢寒便是,讓他來繼承,他……
“吾知你在想什么。”云步虛淡淡道,“蕭夢寒是道圣宮的元老,但她壽元將近,已有天人五衰之相,吾三個親傳弟子之中,齊凈玉已死,風微塵不夠?婲穩重,唯有你可以擔此大任。”
“大長老……壽元將近了?”沐雪沉這下是真的呆住了。
他記事起大長老就在道圣宮了,那時她就已經是六界聞名的大能。
他好像確實不知道大長老如今何等年歲了。
“蕭夢寒瓶頸多年無法突破,升仙雖是得道,卻也不是真的不死不滅。”
真正不死不滅的只有神。
可以從仙成神的,迄今為止也沒有見過幾個。
“吾言盡于此,無事便退下。”
逐客令下了,沐雪沉卻沒有離開。
他待在原地,人還跪著,脊背卻挺得筆直,眼神渴慕而不舍地望著光幕之后背對著他的師尊。
“師尊。”他開口,聲音略帶哽咽,“一定要走嗎?”
云步虛回答得很快:“一定。”
沐雪沉眼眶一熱,但不曾真的有眼淚掉下來。
他握緊拳頭,彎下腰去深深一拜,謙卑的姿態,虔誠的信仰。
“既如此。”沐雪沉跪拜著閉上眼,深呼吸道,“師尊,弟子定不負您所托,一定會讓道圣宮永繼今日之輝光。”
背對著他的云步虛慢慢睜開眼,他沒有回頭,只目視前方,一言不發。
身后不久就傳來細微的動靜,是沐雪沉起身離開了。
他的神識可以看到沐雪沉自始至終是怎樣的姿態和神情。
在沐雪沉走到殿門前,邁出界的第一步時,忽然有一道圣光落在他身上。
他怔住,不可思議地回頭,看到殿門關閉,在最后一絲縫隙消失前,他聽到師尊用他還是孩子的時候少有的溫和語氣道:“吾信你可以做到。”
沐雪沉心頭一酸,眼淚終于還是掉下來了。
角落里的紅蓼也跟著摸了眼淚。
嗚嗚嗚嗚,師慈子孝,多美好的一幕啊!
為了不被發現她也在聽墻角,她還特地化為了原形,小狐貍縮在那很隱蔽,任誰也是看不見的……吧?
后頸被人提起來,紅蓼四肢撲騰,很快見到了圣主那獨屬于她的溫柔面龐。
人沐雪沉得了一個溫和信任就已經感動哭了,紅蓼凝著云步虛面對她時那傾瀉而來的柔情似水,幸好狐貍臉看不出泛紅,只甚是羞恥地撲騰起來。
“你看看你那不值錢的樣子。”紅蓼虛張聲勢以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云步虛神色不變,將她變回人來結結實實摟在懷里。
“吾與吾妻之間何須自持。”他若無其事道,“自然是越不值錢越能討你歡心。”
紅蓼臉紅得跟蘋果一樣,緊張地抓著他的衣襟瞪回去:“花言巧語油嘴滑舌。”
這八個字拿出去形容云步虛,給人聽見怕是會笑死。
“你說我是我便是。”云步虛抱緊她,呼吸穩定,語氣放松道,“與人相逢終有一別,無論弟子還是臣下,總會有分開的一日。”
他親了親紅蓼滾燙的臉頰:“唯有你永遠不會和我分開。”
“唯有吾與吾妻……”他喟嘆著,“歲歲年年,暮暮朝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