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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府城附近除了有謝玄的故居,其余地方則是皇家園林和獵場,所以京城東北角一帶算是軍事禁地,各處關(guān)卡皆有重兵把守。
范二到達驃騎航后便向里提交了名刺,足足等了小半個時辰才得到通過驃騎航的資格。
未成過河,便能遠(yuǎn)遠(yuǎn)看到東府城這座高達兩丈有余的土城,過河之后,只需往前走百十步便可直入南門了,這兒亦是守衛(wèi)森嚴(yán),范二的牛車不得不停下來接受更嚴(yán)格的檢查。
沒有多余的話,范二直接裸著上身背著荊棘走下了車。
范二剛下車,守門的士卒頓時就傻了,畫面太美實在是不敢看啊!
若范二再壯實一些,把皮膚漂白一下,造型就更完美了,簡直可與西燕皇帝慕容沖媲美啊有木有!
慕容沖曾是北國第一美男子,位列古代十大美男之一。
前燕被前秦滅后,慕容沖與姐姐清和公主一起被苻堅收入后宮;淝水之戰(zhàn)后,慕容沖起兵反前秦,成了西燕第二任皇帝。
慕容沖也是小說《笑傲江湖》中林平之的原型。
霸氣側(cè)漏的造型在這大冬天里算是賺足了吆喝,可這罪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范二暗暗埋怨自己,真不知是有多蛋疼才想出這餿主意!
可現(xiàn)在箭在弦上,還是既來之則安之吧。
此前在驃騎航就遞上了名刺,身上的利器也都下了,所以范二下車后,便有小吏領(lǐng)著他直往城內(nèi)走去。
一路上穿假山,過亭軒,又過了幾個牌坊照壁什么的,離著遠(yuǎn)處隱在松林里的建筑便沒有多遠(yuǎn)了。
又過了一座假山,范二看到一個四十歲上下的大叔一手捂嘴,另一只手輕捏喉結(jié)也不知在做什么,從臉色上倒像是喝大了。
范二與之點點頭,又覺得這樣不夠尊重,遂問道,“大叔怎么稱呼?”
那人一愣,甕著鼻子應(yīng)道,“陳郡謝氏,謝重。”
謝家的人,還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范二懶得繼續(xù)搭訕,跟著引路的小吏繼續(xù)向前。
謝重看著范二的背影,不屑地哼了一聲,又繼續(xù)用手把飲下去的酒往外摳。
走了十余步,范二才想起此有關(guān)謝重的事來,謝重是謝安的二哥謝據(jù)的孫子,也是現(xiàn)在掌握著北府軍的王恭的親家。
謝重曾任會稽長史,因被彈劾而辭職,之后王恭將他任命為自己的長史,兼管晉陵郡;司馬道子不想讓王恭得到他,便把他返聘回來做自己的咨議參軍。
從爭奪謝重來看,司馬道子與王恭的關(guān)系已勢成水火,只不知謝家更著意于誰?
似乎聽到了范二口中牙齒上下打架,領(lǐng)路的小吏竟好心地提醒道,“馬上就到了。”
“終于要到了。”范二突然有種心憂炭賤愿天寒的感覺,裸露著上體在風(fēng)中的確挺冷的,可相比于未知的窘境,這點冷算什么?
不自禁又打了個哆嗦,范二咬咬牙,卻聽前方的假山傳出一聲冷哼,“你就是那什么范逸之?”
范二循聲望去,便見一個三十歲上下的大胖子,搖著麈尾、邁著八字步往這邊走來,與幾乎所有名士一樣,他的鼻孔也是四十五度向上望著天空的。
這貨是誰,不去散功非要管我干嘛?
范二一想到他大概是吃多了五石散出來散熱的,心中就免不了涌起鄙夷。
引路的小吏聽見冷哼卻停了下來,急忙行禮,“參見殿下。”
范二用腳趾頭也能猜出眼前這貨是傳說中的司馬道子了,只是從未想過他竟會如此年輕,身形竟如此壯碩。
“小民正是范逸之,見過殿下。”
“范逸之,也不過如此嘛。”司馬道子噴著酒氣,說出的話可夠毒的。
司馬道子的毒舌是出了名的,王恭、桓玄什么的被他噴過的人多了去了,出身寒門的范二能被他看不起,也算是范二有點名望了。
范二心中卻并不以被司馬道子看在眼中而高興,反倒是想著諸如“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話,心中對他各種不屑。
盡管如此,范二還是低頭道,“仆有眼不識泰山,不小心沖撞了世子,實是罪該萬死。還請殿下告知世子所在,也好容小民向他請罪,這么一來小民才會好受些。”
“有眼不識泰山?這話倒說得新奇,負(fù)荊請罪的典也用得好,入列中品亦不為過;可你來此若是想提升名望,是否把東府城想得太簡單了?還不快把衣服穿上!”
中品?
范二一陣郁悶,更為無力的是自己的表演被司馬道子一眼看穿了,好在這只是一場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