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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的這么慎重,沈檸也慌了神,拼命回憶幾秒,結結巴巴道:“是、是哦。我想起來,似乎當年我爹提親足足提了……呃,三個月?”
柳燕行冷汗當即落下來,虛弱地看向沈檸,強顏歡笑:“沒事,只要別拖上三年,我扛得住。”
自從沈檸表示過喜歡白衣,白衣就成了他的半永久標配,搭配上蒼白的臉色和溫柔的眼神,白衣公子的脆弱易碎感瞬間在沈檸心上擊了個來回。
“別怕,我爹不會的。”
然而事實證明,他真的會。
沈纓雖然是劍圣,全武林十分帥氣一人獨占七分,但真有人明目張膽跑到他面前說要搶女兒,也如同尋常人家的岳父一般,恨不得將人立刻打出去。
彼時中原正亂,正道只剩下少數幾個拿的出手的小輩,肖蘭靠著一言不合就開打的強勢作風,勉強能將幾派壓服。煙紫珠不愿姑姑死得不明不白,幫著肖蘭佐證碧靈丹之事,全天下嘩然。
而沈檸幾人已經回到南疆,全然不知中原又經歷了一場洗牌。
這是柳燕行第二次踏入沈家小院,上次救了人家姑娘,得到沈纓和阿羅的欣賞與善待,這次來就只能跪在地上,誠懇地求娶人家姑娘。
沈纓心中懷疑當初中蠱的不是柳燕行,而是他那傻閨女,否則無法解釋柳燕行容顏受損、武功全失,沈檸依舊一副被迷得失了魂魄的樣子。
雖然他已默認沈檸和柳燕行的關系,但近鄉情怯,柳燕行真的帶了許多人和聘禮上門提親,他又割舍不下,猶豫著沒當場應允。
沈纓心中郁結,對柳燕行也冷淡:“此事,得容我再考慮一二。”
柳燕行雖然失落,也早有心理準備,顧知寒等人更是半句話也不敢亂說,乖巧至極地運著聘禮回到桐湖鎮。
之前幾人商量過,干脆在桐湖買下了一處院落,做好長期戰斗的準備。
剩下人打算明日再戰,柳燕行是來求娶的當事人,不能和他們一樣大搖大擺回桐湖去休息,當然得留下來掙表現。
有他在,沈檸一雙星星眼全在他身上,“小燕小燕小燕”,三句話不離小燕,叫得沈纓頭疼,偏偏這兩人毫無所覺。
每一句“小燕公子”都像抹了蜜,沈檸談戀愛還是現代的套路,遠比這個世界的姑娘直白熱烈,柳燕行同沈纓一樣,是典型禁欲類型,卻從不覺得沈檸哪里不矜持。
他倆這一路行來自由自在,養成了吃飯時靠在一起坐,沈檸負責吃,柳燕行負責倒茶夾菜,時不時還喂到嘴里的模式。
如今冷不丁同兩位長輩一起用飯,雖然不好意思再喂,但夾菜已成習慣,開始還記得克制,沒一會兒就故態重萌。
沈檸:“給你嘗這個魚,是我們這里才有的,特別好吃!”
柳燕行嘗了嘗,又替沈檸夾了一塊魚,“沒有刺,吃吧。”
沈檸筷子頂在下巴上,來了興致:“你喜歡嗎?喜歡的話明天咱們再去捉一條。”
偏偏沈樓已經吃過一路的狗糧,不覺有異,也不知提醒,終于把沈纓氣出肝火。
“啪——”
筷子被沈纓用力按在桌上:“阿檸!食不言寢不語,還有,你是沒手嗎?”
沈檸嚇了一跳,老老實實地埋頭吃魚啃餅,很快就被噎住。
沈纓正要給她遞水,那邊柳燕行已先一步拿起水杯遞給沈檸,小聲說:“慢一點。”
兩張臉快挨到一起,發絲都纏上,看得沈纓無名火起。
用過飯,沈纓嘔了一肚子氣,硬邦邦下逐客令。
“柳公子,舍下粗陋,沒有多余的屋子,就不留公子宿下。”
柳燕行察覺他態度愈發冷淡,有些不知所措,仍然溫和道:“是,晚輩習慣在外露宿,前輩無需費心的。”
沈纓確實沒有說謊,家里的小院子沒有多余的屋子。
沈檸有點急:“哥,他身體剛好,又沒了武功,夜里冷,讓小燕和你擠擠好嗎?”
沈樓:“這時候知道叫哥了?當然好……”
沈纓:“哼。”
“……不大好,”沈樓縮了回去,比起沈檸,他從小到大常常惹怒沈纓,可沒少挨揍。
“不是哥不幫,我那床太小,我們兩人擠一起得疊小半身子,不合適吧。”
沈檸蔫下來,確實不合適呢,尤其他們兄妹臉長得那么像,萬一小燕公子夜里把持不住,豈非糟糕?
柳燕行萬萬沒想到他媳婦兒腦子這么偏,但不妨礙他理解沈纓的深意——
岳父存心不愿意招待他,他當然得表現得更加識趣且誠懇。
“不勞費心,我在外面就好。阿檸,早點休息,明天見。”
入夜,沈檸在阿羅姑姑睡熟后,抱著一床毯子悄悄溜出院子。院外那株海棠樹下,柳燕行背靠著樹干,閉著眼沉睡,一縷發落入領口。
沈檸替他將頭發撥開,又把毯子披上,柳燕行醒過來:“還沒睡?”
“嗯,往過一點。”她挨著柳燕行坐下,熟練地靠在他肩上。
“怎么辦,我爹看上去鐵了心要搞事情。”
柳燕行抖開毯子,將兩人包裹好,心中也沒什么底,還是柔聲安慰:“慢慢來,可能是我表現得還不夠好。”
沈檸周身環繞著熟悉的清冷香氣,眼皮開始發沉,強撐著問:“你冷不冷?怎么沒生火?”
柳燕行:“怕燒了這里的花樹,徹底完蛋。”
沈檸一想也是,放棄生火的想法,一手暗運內力,握住他手掌,“我有內力護體,你摸摸,是不是暖和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