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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好消息是,我爹說的是‘替沈家人付診金’,你這個丑媳婦總算被惡婆婆接納,以后生是沈家人,死是沈家的鬼咯。
壞消息是,我那么帥的青睚劍慘遭拋棄,要給一個糟老頭子,便宜他了!不過爹說如今我已經足夠自保,身后有你和整個荒海護著,他已然沒了出劍的理由,青睚劍留在青杏壇,也是償還當年問雪姑姑的恩情。
好叫愚尊知道,劍都扣下,他日后再不會再出劍。讓他天天內涵我爹,這樣看來,青睚劍留下也有好處,對吧。
不過我留了個心眼兒,等愚尊完完整整全須全影把你交出來,我再把劍送給他。若是交不出來,或是傷了你一分一毫,我就手持青睚再踏一遍鐘離~
另外不知道青杏壇伙食好不好,這是隔壁大媽做的燒餅,送你一塊兒。”
再比如其中一封——
“展信佳,倒計時十二天。
沈樓這些天幫著肖蘭收拾正道的爛攤子,仗著我不在故意耍帥,青嫵劍的名頭打得邦邦響。我百分百確定,這家伙是想提前搶下劍圣的名號,等你出來,務必要幫我,咱們一起揍他!
下午看到村外有很漂亮的小黃花,附在信里送給你,好看嗎?沈檸。”
她寫信東一榔頭西一棒槌,柳燕行卻看得津津有味。還有前日的那封——
“見字如面,倒計時五天。
顧知寒和沈樓狼狽為奸,在白帝城快活地吃喝玩樂,如魚得水,邪道徹底放羊。
最慘的是荒海那些弟子,好不容易來一趟中原,三君好意放他們在中原玩玩,結果好幾個蠢貨拿著寶石黃金大手大腳,已經出現了人傳人現象。
沈樓傳信說他們生生拉高了中原的消費水平。這樣下去,邪道遲早要在顧知寒手里敗光,我很擔憂。等你出來,一定得好好和顧知寒算算賬。
你昨天說愚尊還沒放棄,想幫你重修內力。你告訴他,沒必要,真的沒必要!我無敵,你隨意,咱家有一個天下第一就夠啦!以后請叫我沈-準劍圣-檸。”
當然這句話他沒有轉述給愚尊,否則八成又要噴沈檸自大狂妄足足一盞茶的時間。
雖然是有些,呃,直白了,但他失去武功的忐忑與失落,就在這一句自大狂妄中,徹底化為烏有。
沈檸永遠都能準確撞進他心尖最軟那一處、牽動魂魄最深那一縷。她的心意總是直白而熱烈,如冬日暖陽,三春微風,拂去了所有愁怨與苦難。
能與她相遇相伴,如今換來與她相守,往日的一切就都值得。
柳燕行把今日的信打開,不出意外又是一篇流水賬——
“倒計時三天。
我終于給自己的劍起好名字了,就叫流光。
你不是曾經有兩柄刀嗎?一柄叫螢火,我記得另一柄叫流光是吧?老顧說當年為救殷不辭,那柄流光遺落在南疆的毒瘴深淵,找不回來了。你看,你丟了一柄流光,以后我會有一柄新的流光,好好保護你,再不讓你受一丁點傷害。
還有兩天,真想你啊。我發現你們直男都喜歡紅色?
今天去附近的鐘離縣買到一件緋紅裙子,等接你那天,我會帶上流光,可別認錯啦!”
柳燕行收好信,忍不住好笑。
好蠢的姑娘,這么久還是不聰明,連隨身兵器的名字都起不出來,還得抄他的。
流光么?笨蛋。
他提筆寫回信,先是昧著良心夸贊她名字起得極有紀念意義,起出了高度起出了水平,并真心實意地表達對她穿紅衣的期待,同時暗中踩了幾句她從前最愛穿的、據說學名‘高級裸色系’的裙子,最后一筆一畫,寫下真心話:
“書短意長,余容后敘,盼兩日后與你相見。”
然后折疊好,走出去交給妄尊。
這二十八天中,偶爾妄尊過來,他就托人把回信帶給沈檸,搞得妄尊好端端位高權重的世外高人,逼格都降低好多。
今日妄尊卻沒有接信,溫和笑道:“我已同師兄商量過,既然他放棄幫你恢復武功,今日這封信,你可以自己送出去。”
柳燕行開始沒能反應過來,很快意識到他話中真意,驚喜地轉頭看向愚尊。
愚尊拉著臭臉,擺擺手:“臭小子,你的傷差不多就這副德行,再待兩三天還能養仔細些……”
妄尊聽得直搖頭,他這位師兄明明對柳公子欣賞得不行,心中盼著多留他幾日,可嘴里就同他的瘋徒弟一樣,常含狗屎,噴出來的都是臭話,幫不動。
果然柳燕行已經深深拜下去。
“多謝前輩,那晚輩不待了,這就告辭!”
愚尊老臉瞬間垮塌,尷尬又暴躁。
“趕緊滾|蛋,你再多待下去,那丫頭都快把我們整個青杏壇攪和了。”
柳燕行耐著最后一點性子寒暄完,回去簡單收拾好,他其實沒什么可帶的,主要是把那一盒子信帶好,拔腿就往外跑。他武功盡失,還是勞煩妄尊帶他下了度厄棧道。
兩人正往山門外走,遠處一道緋紅色人影如落英,一閃而過。
柳燕行:咦?
“阿檸!”
沈檸剎住步子,飄落下來,滿臉驚喜:“你下鳳凰峰啦?”
柳燕行一入眼那身緋衣,就止不住笑意,
“愚尊老前輩說我能提前走了。倒是你,日子還沒到,你怎么闖進來了?”
沈檸抬起手臂,小小得意:“我買了新衣服,等不及見你。反正就差兩天,本來想偷偷進來的。誒?你怎么……”
她嬌俏明艷,光華四射,在層層掩映的杏林枝葉中,濃烈的緋紅襯著如雪膚色,如同玉階下那一朵如夢似幻的榴花,美得極不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