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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那么語重心長，顧影歌明白，她何嘗不明白。

路驍能夠以天諭的名義出國發展，其實對天諭也是另一種形式的助力。

只是她不知道，如果自己沒有出現在路驍的生命里，現在的他，是不是也不會背井離鄉？

像是看穿了顧影歌的心思似的，年淵笑笑：“對于路驍而言，在國外國內其實都沒什么區別，你別為他擔心了。”

“我知道，”顧影歌頓了頓，笑了：“我知道，這次路驍前輩出國，剛好我也一起嘛，挺好的。”

顧影歌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萬分。

年淵深深看了顧影歌一眼，這才點點頭：“嗯，以后也常聯系。”

“別說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坐飛機似的啊。”顧影歌吸了口氣，嘆道。

年淵也忍不住笑出來，伸手拍了拍顧影歌的肩膀。

他還是老樣子，一如既往地寬厚溫和，偶爾的毒舌讓人承受不住。

可是這一刻，顧影歌忽然覺得很懷念。

還沒有失去，就已經開始懷念。

路驍和年淵，這兩個人幾乎貫穿了她全部作為顧影歌的人生，從來都不曾離開半步。

即使是在自己和白羽塵最分崩離析的時候，他們也不曾拋棄過自己。

可是這樣的人，終究也有說再見的一天。

顧影歌想抬手揉眼睛，卻忽然想起來自己是上了妝的，只好努力吸了吸鼻子，笑得燦爛：“我其實剛剛有點煽情，想哭來的，但是……果然還是算了吧。”

年淵深深看了顧影歌一會兒，搖了搖頭嘆了口氣，笑著罵道：“你這樣讓我怎么放得開？你以后經紀人怎么辦？想好了嗎？”

“不要了。”顧影歌哼哼唧唧。

年淵以為她在鬧脾氣，定睛一看方才發覺顧影歌是認真的，當時就有點發懵：“你不要了？”

“嗯，不要了。”顧影歌抬眼看他，笑了笑道：“我是說真的，以后對外還是年叔您受累，內部的事情我讓凌源試試看。”

年淵明白顧影歌的顧慮，凌源作為經紀人那肯定是不夠格的，如果說練習生的那個級別還行，顧影歌這個級別，凌源現在的手段完全處理不了，可是……

“我不在國內，你很多事情我沒辦法及時處理。”年淵苦口婆心。

其實年淵內心不是不愧疚，只是手頭有兩個藝人。一個路驍一個顧影歌，誰都放不下。

顧影歌還有白羽塵，可是路驍呢？

路驍若是沒了自己，就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了。

年淵說什么都沒辦法放手。

顧影歌點點頭，垂眸的樣子很好看：“怎么說呢，其實我也想過了，我進入娛樂圈一直以來的目的就是想要知道影后究竟是什么感覺，等到我拿到影后的桂冠，也許我留在娛樂圈的意義就不存在了。”

她笑的時候眉眼彎彎，看向年淵，語氣又是那么誠懇。

年淵的呼吸微妙地一窒：“你是認真的？”

“嗯，其實也想過很久了。我很喜歡小孩子，不太想錯過他們長大的每一個瞬間，回到家庭的話，我也可以將更多的精力放在天諭上，其實也是一舉兩得的事情。”顧影歌強笑道。

她的內心有那么多酸楚，那么想要伸出手拉住年淵拉住路驍，想要對他們說不要走。

想要對他們說留下來，留下來和我一起好不好。

可是顧影歌知道，她不能這樣做。

她不能那么自私，那么只想到自己一個人。

所以她只能微笑著，說些違心的話，讓他們安心地去美國。

安心地……走向他們自己的生活，那個沒有自己的生活。

“也好，”年淵沉默了一會兒，點頭：“我覺得這次逆轉人生就很有希望。”

“誒？”顧影歌一怔。

年淵笑笑，眼神滿是促狹：“美國那邊那部，我幫你拒絕了吧？反正你也只想當一個影后過過癮。”

他的臉色都黑了，手中拿著手機的樣子根本不像是要做戲。

顧影歌一下子就傻了，連忙撲上去：“不不不我也不確定，這也只是個不成熟的想法，年叔你冷靜啊！那部戲我還是要拍的，而且是在美國和你們在一起啊多好！”

年淵忽然笑了，他彎唇看向顧影歌，眼神滿是溫和：“舍不得就直說，年輕人，敢作敢當一點。”

顧影歌的眼淚順著臉頰，啪嗒一聲落下來。

“我的妝花了……”顧影歌悶聲悶氣地說著，眼淚卻流得更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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