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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情形再明顯不過,這條山道,近期有人上去過,而且,不止一個人。
韓義只說了一句:“采藥人不會把荊棘劈砍得這么寬敞,這樣會磨損一把柴刀?!?
張放聽出他言外之意,在這個鐵器匱乏的時代,一把鐵質柴刀,對一個貧困人家而言,絕對是貴重之物,珍惜非常,不可能這樣隨意摧折。
張放目光閃動:“看來這一趟,定會有意外收獲?!?
石牛等人也隱隱感覺事態不尋常,但他們的任務就是保護小郎君的安全,其他的事,不去想太多,也想不出什么名堂。
如果放在前世,攀爬這樣一座艱險的山峰,雖有難度,但問題不大,只是現在這具少年身體,就吃不消了。若非韓氏兄弟前拽后推,幾乎是半推半拖,單只張放一人,絕對爬不上這座險峰。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當然是指張放),一行人終于登頂。
山頂一片狼藉,有明顯的多人活動痕跡。滿地都是斷枝、碎石、割斷的樹藤,甚至還有一堆灰燼。扒開泥灰,露出一堆吃剩的雞骨狗腿。
韓氏兄弟與石牛等人檢查一番,韓義來到崖邊,向負手憑眺的張放欠身行禮:“小郎君,這伙人,不少于十人,而且身懷利器。”
張放略微將半個身子探出懸崖,望著再明顯不過的大量落石刮蹭山體痕跡,語氣森然:“看來,這不是一場簡單的車禍,而是蓄意謀殺!”
……
“此子倒是機靈,居然回到原處探查,更爬上山頂……看來,他已經知道了點什么。”
說這話之人,正是劇辛。此刻,他正與焦孟及其手下十一個弟兄,藏身于山道一側的叢林中,將張放等人的舉動,盡收眼底。
“機靈個屁!我看怕死是真。”焦孟晃著笆斗大的怪異腦袋,狠狠朝地上呸了一口。也不怪他如此窩火,劉快腿與麻七,莫明其妙就失了蹤,至今生不見人,死不見尸;昨夜派出的趙躍,是手下弟兄里身手最利索的一個,結果到如今無聲無息,怕也是兇多吉少。短短兩天,就折了三個兄弟,目標卻好端端地在眼皮子底下行動自如……這活計遠比之前預計的棘手得多。
本來終于看到目標出現,可以干活了。偏偏這小子帶著七八個隨從,全是挾棒帶弓的青壯,自己這邊根本不占優勢,貿然出擊,只怕損失慘重,得不償失。
那腮邊長著一撮黑毛的手下目閃兇光:“頭,咱們人比他們多,兵器比他們精良。待他們下山,疲乏無備時,突然殺出去,定可做翻大半,剩下的就容易收拾了……”
“放屁!”焦孟毫不留情噴得黑毛一臉唾沫,“黑撻你活膩了?兔子還不吃窩邊草,你居然想一下干掉這么多青溪聚的青壯?還想不想在這陀螺山一帶混了?咱們接的活是刺殺,不是屠殺!”
黑撻被噴了一臉,見老大發火,也不敢擦,喏喏稱是。
劇辛冷冷瞥了黑撻等兇徒一眼,加重語氣對焦孟道:“此事不宜拖久,必須在這陀螺山,在這青溪聚解決。記住,只可暗殺,不許明襲,若是驚動官寺,你我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官寺就是漢朝的官衙,焦孟等人身為鹽隸逃人,更墮落為盜,比劇辛更不想與官寺打交道。
“黑撻,這事交給你辦?!苯姑蠍汉莺荻⒆∵@個得力手下,“三日之內,你若不能擰下那顆漂亮得不像話的腦袋,我就擰下你的腦袋!”
“喏!”黑撻磨著牙,死死盯住遠處山頂那當風而立的身影,目中兇焰如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