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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史夫人心里這才好受了一些。
寧韻離開后,史夫人把吳媽媽叫進來,關(guān)起門說了好一會子的話。吳媽媽是個多疑的人,當下就建議主子派人到墨香院盯著梢,一舉一動都不能錯過。史夫人想了想,有備無患,于是準了。
沒成想,負責盯梢的小丫鬟去了還不到半日,就火急火燎的跑回來報信兒:
“灃二奶奶叫了馬車,出府去了!”
沒錯,寧韻是要出府,而且是拿了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子,逛街去了。
前半天剛被婆婆“威逼”了,后半天就跑去逛街。這樣的興致,怕是只有寧韻才有。
以前在寧家,寧韻出門的機會極少。現(xiàn)在已為人婦,就不同了,所以寧韻興致很高。
在大周朝,已出嫁的婦人,是可以進商鋪的。只是不能從正門進,而是乘轎子從后門直接拐進內(nèi)室。那里都是男子止步,招待客人的也都是老板娘或其他女婦。雖然勛貴之家的貴婦,更多的是等在家里,讓商鋪老板拿著各種樣本“□□”,但是還是有一些,偶爾會出去轉(zhuǎn)轉(zhuǎn),享受一下“閑逛”的樂趣。
寧韻就是其一,而且樂在其中。她決定不再考慮這樣做是否足夠“金貴端莊”,也不去想是否符合大家閨秀的做派,只是想做便去做了。以前實在是受夠了那些條條框框,既然換了個身子,她決定不再委屈自己。
尤其是在跟“史夫人”交心徹談以后,這種想法尤其強烈。若是能自己恣意快活的同時,再把敵人氣個人仰馬翻,那是再好不過的了。
所以,從上房回來以后,她就讓彩月備好了銀子,“大張旗鼓”地叫了馬車。不僅如此,她還準備把胭脂鋪,玉飾店,綢緞莊等等,一個不落的全走一遍。
既然有人非要寸步不離盯著她,那她樂意奉陪到底,由其是手頭并不缺銀子的時候。
白小初留下的現(xiàn)銀很是可觀。據(jù)寧韻了解,這些錢,有些是白小初這些年攢下來的,還有一些是變賣了嫁妝里的田地商鋪換來了。算起來,這其中還有不少是寧韻母親當年留下給她的。只可惜,母親當年給白小初添嫁妝的那些收益好的田地商鋪,如今都所剩無幾了。
從這點上看,白小初也算是個財迷,而且是個只懂得守著現(xiàn)銀,而缺乏遠見的守財迷。
若是寧韻想要以白小初的身份過下去,少不得要在良田旺鋪或是其他一些來錢的門道上多上些心了,否則,遲早有坐吃山空的一天。
從最后一家綢緞莊出來,寧韻的馬車上已經(jīng)塞滿了“戰(zhàn)利品”,除此之外,她在兩家首飾鋪子定做了三副頭面,一個白玉石的,一個青紋玉的,還有一個翡翠點珠的。另外,又量體定做了幾套衣裙。與其他貴婦的裝扮相比,這些衣服有些“別具一格”,既沒有金線銀絲,也沒有艷麗的花色和工藝,都是些淺淺淡淡的顏色,看上去很是素凈。
彩月一邊數(shù)著錢袋里所剩無幾的碎銀子,一邊忍不住念叨:“少奶奶怎么也不挑一些明艷點兒的?趕二爺回來前這幾日,奴婢再選幾個料子給少奶奶做兩件中衣,奴婢看今個兒史夫人給的那些就極好,顏色又亮又喜慶。二爺回來看見了也會高興。”
寧韻本來在吃剛買的糯米糕,聽了這話就一口噎在了嗓子里。
“咳咳!中衣更要素凈才好,橫豎穿在里頭。”
她是早習慣彩月這般直來直去的“苦口婆心”了,倒是扯上史令灃,還是頭一次。想起壓箱底的那些“赤橙黃綠青藍紫”的各色中衣,寧韻暗想:不會都是這丫頭給做的吧!她可真是為白小初操碎了心啊,就連用這種笨勾搭男人的笨招兒都想齊了。
彩月也不臉紅害臊,一邊給寧韻順氣,一邊像個老媽子一般絮絮叨叨地苦勸:“少奶奶,二爺回來的時候可不多。那些人就等著看咱們的笑話,咱們就偏不讓她們?nèi)缭浮I倌棠倘缃裾腔▋阂话愕娜藘海b扮上再多點綴點綴,誰能比得上?二爺哪還有不喜歡的理兒呢!”彩月暗下決心,回去就挑料子去,嗯!那個粉粉嫩嫩的薄綢,做個貼身的里衣,最合適不過了。
寧韻更噎了。
這般直白忠勇的丫頭,還真是……玉釵的玲瓏穩(wěn)重,她都比不過,卻難得有份忠心,雖然說話辦事總是欠周全,但總歸是個好的。
馬車晃晃悠悠地往回走,過了好一會兒,也不過從方才的街尾,行進到西肆大街最熱鬧的中段。這里人煙鼎盛,彩月怕吵到主子,起身要把窗板放下來。
才剛掀了簾子,就聽寧韻突然出聲制止。
“等等,馬車停一停。”
彩月停下,順著主子的目光看過去,一眼就看到了街旁的一家商鋪。
這家鋪子與別家的不同,裝飾雖不華麗,但卻貴在大氣。三層的店面風格統(tǒng)一,極具風雅,與旁邊華麗奢華的店面比起來,別有一番韻味。
門頭上,黑色筆墨書著三個俊逸大字:落影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