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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韻一動不動盯著“落影齋”三個字,身上閑散隨意的氣息,瞬間變得冷凝起來。
“走,跟我進去瞧瞧。”
“少奶奶,天色不早了,我們還是回府吧。一個畫齋罷了,有什么好看的呢?您不是一向最討厭這些筆墨的么?”彩月下意識的握緊了錢袋子。
這個落影齋,就連她這個不怎么出門的丫鬟也是聽說過的,那是京都最大的畫商——梅老爺開的鋪子。聽說里面搜羅了不少名家的墨寶書畫,價格很是不菲呢!
看彩月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寧韻就打趣她道:“喲,你這丫頭還知道替主子心疼銀子呢。罷了,將來你若出嫁,我給你多加一份填妝就是了,少不了你的。”
彩月紅著一張臉,眼巴巴看著寧韻先一步下了馬車,只好也跟上了。
彩月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忍不住東張西望,卻見自家主子好似“輕車熟路”一般,從后門進入畫齋,直接到了樓上。
這里的擺設,比外面更加雅致。
屋子被分成好幾部分,分別被各式各樣的水墨畫屏風隔斷。每面墻上,則是三三兩兩掛著裱好的畫作。
因為二樓是僅供婦人選畫的場所,所以墻上的畫并不是很多,有的也僅是一些適合貴婦掛著賞玩的釵圖繡畫之類的。一個身穿暗紅色比甲,挽著家常發髻的婦人迎了過來,臉上掛著得體的笑,熱情地引寧韻主仆二人入了內堂,一邊走,一邊介紹墻上的畫。
寧韻表情始終淡淡的,給人一種不容親近的疏離感。
招待她們的婦人姓周,正是落影齋的老板娘,大家都稱呼她為梅夫人。她雖然一直說解,但并不認為眼前這個客人,會選中其中哪個。因為這位客人的眼神始終是飄忽的,倒像是在找什么。直到解說完最后一幅戲蝴圖,這位客人還是一副冷淡疏離的樣子,不過,卻是站在這幅畫前不動了。
就在周氏以為她就要轉身離開時,卻聽她突然開了口了。
“這里就只有這些么?原來那副羽公的畫呢?”
周氏心中一驚,原來還是個老顧客呢。只是,怎么這般眼生呢?這么多年經商,她自認為對每一個客人的相貌,都是過目不忘的,這次倒還真沒認出來!
她忍不住又多看了幾眼,眼前的人相貌清秀非常,貴在那雙眼睛上,眼睛靈動有神,似是深潭一般幽黑明亮,看不到底。她又在腦海里搜尋了一番,對這張臉,的確是毫無印象啊。
她說的這個地方,原本掛著的,的確是羽公的一幅畫。只不過,那已經是多年前的事兒了。因為那副畫得是個蕩秋千的俊俏女娃娃,所以當時就被掛在了供婦人選畫的二樓。
可是,這么多年過去,羽公的畫水漲船高。市面上,已經是一畫難求的境況,所以,那副畫自然而然就不能掛到這里了,被自家老爺當寶一樣供在三樓放著呢。說實在的,真正懂畫而賞畫的婦人,能有幾個呢?就連自己,這么多年,也只是懂個皮毛,沾了夫君的光,依葫蘆畫瓢地瞎說幾句罷了。
想到這里,周氏忍不住對寧韻高看了幾眼,夸贊道:“怪不得夫人一直不開口,我只當夫人是無心買畫,卻不知是因為這里的畫都入不了夫人的眼。羽公的畫和其他幾個名家名作,自然不敢擺在這里的,樓上有雅間,貴重的畫都在那里,只是現在,那里正好有其他客人。夫人若是不急,且在這里稍等片刻,容我上去安排妥當,再請夫人上樓。”
寧韻點了點頭。
梅夫人去了片刻,便很快回來帶寧韻上樓。
“讓夫人久等了,這個雅間,還是頭一次迎接女客呢。”夫人推開門,道:“夫人里面請。”
隨著門板被推開,一股好聞的書墨香氣撲面而來,緊接著入眼的,就是一幅幅裝裱精良的黑白水墨畫。
寧韻邁進來的腳步有些踉蹌,表情也有些飄忽,直到站在一副畫前,神色才開始專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