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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定侯夫人此時正忙著和人說話,她如今想著女兒挑夫婿的事,比往常又添幾分隨和,到處和人搭訕,至于譚思文,則是帶著兩個弟妹和年輕少奶奶們說笑。
顧玉磬聽著百無聊賴,不過只能暫且忍著,幸好霍如燕過來,把她拉走了,她才算逃過一劫。
霍如燕拽著她道:“你傻啊,怎么竟然和你嫂嫂們混在一起,我們趕緊跑出去,混在人群中,也去看騎射演練。”
顧玉磬心知肚明,故意道:“那有什么好看的?”
霍如燕:“那可都是大昭好兒郎,一個個英俊挺拔,武藝超群。”
顧玉磬:“你要記住,你是定親的人了。”
霍如燕臉紅:“定親的人,也可以看嘛,反正又不是成親,此時不看,更待何時。”
顧玉磬:“騎射演練的操練是哪位?”
霍如燕:“就是那位九殿下了,還能有誰?”
須知這秋收的騎射演練,不過是壯勢罷了,就是演給大家伙看的,讓大家知道大昭軍威,既是演給大家看的,不但要比拼騎射技藝,還要那將軍們好看,若是一把胡子的年邁將軍,大家誰樂意看?非要年輕俊帥的年輕將軍,穿了銀甲白袍,騎著高頭大馬,勇猛英挺,那才叫好看。
當今九皇子,自然是秋收騎射演練的領軍,論血統,論年紀,論外貌,勛,舍他其誰!
上輩子自然也是,不過顧玉磬嫁給蕭湛初后,他竟不怎么參加了,說是無趣。
如今顧玉磬一聽是他,馬上一臉嫌棄:“罷了,不去看!”
霍如燕硬拉著她:“就算不去看他,也可以看別的,左右兒郎多的是,端看你相中哪個!”
顧玉磬噗嗤一聲笑了,想著洛少商,也就隨她過去。
過去時,正趕上鼓子手整齊劃一地列在軍前,一雙鼓手搖著鼓子高唱《秋收辭》,鼓聲震耳,歌聲激昂。
顧玉磬看過去,那些嚴陣以待的騎射兒郎,正好面對著她這個方向,而為首領軍那人,卻是背對著她,是以只能看到高頭大馬之上,那人披掛墨金鎧甲,戴織錦大氅,風吹著他那大氅,衣角翻飛間,獵獵有聲。
旁邊幾個姑娘竊竊私語,聲音雖小,她卻聽到了,言語中都是仰慕,就連霍如燕都低聲嘆道:“不提他那目中無人的性子,說真心話,他實在是長得好,看得我心肝兒顫。”
顧玉磬聽著這個,恰看到洛少商正和幾個侯門子弟說話,便眼巴巴地看過去。
霍如燕順著她的目光,看到了,抿唇笑了,一時這騎射開始了,蕭湛初一聲令下,萬軍齊聲吶喊,聲勢震天,他抬手一個手勢,終軍瞬時無聲,針落可聽,旁觀眾人,都驚嘆不已。
顧玉磬見不遠處洛少商過去了彩棚旁,她也過去,霍如燕心知肚明,自然不會妨礙了她好事,只笑著低聲說:“你啊你!”
顧玉磬面上微紅,不過還是跑過去了。
洛少商其實也早注意到了她,看她過來,笑著道:“恭喜了。”
顧玉磬既對洛少商存著心思,便不如往常放得開,低聲笑著道:“有什么好恭喜的。”
洛少商眼睛發亮:“聽說淮安侯府退還了你的庚帖。”
退還了,從此就沒什么瓜葛了,可以各自再行嫁娶了。
顧玉磬聽這話,不免耳熱。
洛少商這話,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便是她并不是扭捏的人,也有些不自在,便笑著道:“這些都是家里操心,我如今先不管那個。”
洛少商眸光溫柔:“那你如今管著哪個?”
顧玉磬便取出來銀票,給洛少商:“洛哥哥,這是你之前借給我的銀票,如數奉還。”
洛少商接過來,看著顧玉磬:“如今不缺錢了?我并不急用,你若需要,可以繼續用。”
顧玉磬:“我既還你,自是不缺錢了。”
當下又取來另一疊:“這是給洛哥哥的利錢,我自是說到做到。”
洛少商接過來,卻有些意外:“這利錢好像有些多了?”
顧玉磬得意揚眉一笑:“滴水之恩,涌泉相報,如今不缺銀子了,多給些利錢。”
洛少商疑惑:“你這是做了什么?”
顧玉磬自然是不講:“是我三哥弄的,回頭你問他吧。”
問了,也是不好說,反正就是掙錢了。
洛少商見此,也就不多問了,這時候校場卻傳來轟隆隆的馬蹄聲響,震天撼地的鑼鼓聲,更有錚然長鳴之聲。
這一聽便是兒郎們的騎射開始了,顧玉磬下意識看過去,便在那萬千人群中看到了蕭湛初。
配黑鐵鎧甲,背長弓,蕭湛初手握韁繩,通體烏黑的戰馬前蹄高高躍起,昂首嘶鳴,塵土飛揚中,黑色金絲大氅在空中漾出飄逸的水紋。
洛少商順著顧玉磬的目光看過去,笑道:“只看這騎射演習,倒是讓人能想象九殿下馳騁沙場的英姿,年紀雖不大,但姿儀英武,如天神臨世。”
顧玉磬收回了目光,心里便有些怏怏的,便道:“身為龍子,自小得圣人教誨,難免和尋常人不同。”
洛少商卻是不敢茍同:“此話說來,倒是大逆不道了,不過龍生九子,各有不同,九殿下——”
然而顧玉磬卻不想聽了:“洛哥哥,罷了,不說他了,我是隨著如燕出來殿外,等會嫂嫂找不到我,倒是要尋了,我過去看看她們。”
洛少商顯然是不舍,但卻不好強留,只能道:“好,那你快過去吧。”
顧玉磬便往人群中跑去,跑過去后,她卻并沒找自己嫂嫂,反而是和大家一起看,看那騎射。
人群中發出一聲喝彩,是蕭湛初射出一箭,那箭劃過長空,精準而有力地刺在了靶心。
顧玉磬挑挑眉,心想他可真是賣力,怕不是要故意招惹小姑娘喜歡,就如同那開屏的鳳凰,其實專作為雌鳳凰看的,當下便懶得看,自己走到了一旁,那里有賣各樣吃食的,她買了旋炒栗子并銀杏,用粗黃紙包了,捏了來吃,栗子和銀杏都是才出鍋,熱燙,她輕輕吹著吃。
如此半包栗子都要下肚,那邊早就消停了,她正要回去,卻聽到一個低啞的聲音道:“你跑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