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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你爹不是身體不適不去宮宴么?帶軟青去吧。”夫人道。軟青聞言,臉上一紅,忙道:“夫人,我的身份是沒有資格進宮的…”
“也沒叫你以正妻的身份進去,就當是跟著何允晟的貼身侍女也行,反正何允晟身邊經常有女人,這個大家都知道。你不是一直很想看看央日宮里的情景么,剛好讓何允晟帶你去唄。”夫人朝何允晟使眼色。
“不不,這樣太麻煩侯爺了,而且要是讓老侯爺知道…”軟青忙道。
我悄悄踹了何允晟一腳:“干什么呢你,快說話,大老爺們兒,放句話來。”
“明年吧,宮宴日后有的是,也不差今年這一次。”何允晟神色有些遮掩,“今年我就帶綠沉去吧。”
聽聞此,軟青神色暗了下來,道:“好。”
我和夫人氣得不行,實在不知道何允晟到底在想什么,當年大費周章,一定要娶軟青的是他,現在千方百計要對綠沉好的也是他,我們倆一起長大,可是我覺得我已經越來越不懂何允晟了。
趙烝然只有過年的時候才會回戊城,難得和晚櫻有相處的時間,我也就不拿這件事去煩晚櫻了,晚櫻要是知道,也必要生氣的。
六。
娶軟青的事情還是耽擱下來了,軟青就一直住在我府里,何允晟也不怎么再往我這兒跑了,夫人每天都罵他花心大蘿卜,如果背后詛咒有用,何允晟應該打噴嚏而死了。
我一直以為何允晟移情別戀了,直到有一天,何允晟心情很好似的來我家接軟青,夫人自然是不樂意軟青去侯府和受綠沉的氣的,就揶揄道:“怎么又想起我們軟青啦,綠沉呢?”
“死了呀。”何允晟說得云淡風輕。
夫人無比驚訝:“怎么了?得病了?”
“我殺的。”何允晟坐在安樂椅上,軟青坐在他身邊,他細細摩挲著軟青的手,道。
夫人瞪眼,也嚇到了在專心吃著紫龍糕的我,我咽下最后一口糕,嚴肅道:“交代清楚。”
“她想偷我的印,我就殺了她。”何允晟簡單明了地說明,我看見軟青明顯身子一晃,夫人也是。我的震驚也不小于他們,我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何允晟已經成了一個殺人都輕描淡寫的人了。
不過提到侯印,我還是倒吸了一口氣,何家在辰國雖然沒地位,但是侯印是不一樣的。辰國玉璽供在深宮,除了新王登基以外從不見光,而平時如果有什么大事件,要用到玉璽,就會用侯印代替。在辰國,見侯印如見辰王。侯印由何家世代看管守護,偷了侯印,確實可以為所欲為。我心里一驚,難道這是王溢涼的陰謀?
“我一開始就知道她不單純,據倪酴醚的說法,她被王溢涼拿來試藥,身上應該有傷痕,可是她的皮膚跟嬰兒一樣光滑,一點傷疤也沒有,這像是一個被撿來的,經常忍受藥物折磨的女孩子嗎?”何允晟開始解釋,“哦,皮膚這事兒,是你四姐告訴我的,我可沒有碰過她。”
我擺擺手,示意他講下去。
“這只是猜測,我也不能平白冤枉一個姑娘不是,畢竟人也是我救下來的,但是我總覺得她到我這兒來是有所圖謀,生怕她趁我不注意偷什么東西,就想著把她一直帶在身邊,不過當時我自己也不確定,所以也不能明說,就是委屈了軟青。”何允晟向軟青投去愧疚的目光,“她很有耐心,一直都蟄伏著沒有動手,就在我都快要相信她是清白的時候,她動手了。她偷了我的侯印,被我抓個正著。她手里死死捏著侯印不肯松手,還說什么她生死都是王溢涼的人,什么惡心的話說了一大堆,我實在聽不下去,想著放她回去也是給王溢涼通風報信,就殺了她。后來我一直掰她的手,她握得很緊,死活都掰不開,我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侯印掰開,然后換了個地方藏著,這就來找你了。”
一個生命就這樣死了,我還好,夫人和軟青兩個女人聽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
“尸體呢?”
“還在侯府,我還沒埋,想找你商量,你覺得這件事還有沒有其他的疑點?”何允晟嚴肅道,
我把何允晟說的話思來想去好幾遍,道:“綠沉的手,綠沉抓侯印的那只手,手上有沒有什么不一樣的東西?比如比另一只手紅?”
何允晟聽聞,覺得奇怪,也開始認真回想,想了想,道:“好像是有這么回事兒。”
“我聽說有種死士,會在手上涂上一種紅色的顏料,以手為畫布,印上偷來的圖案,他們會甘愿被殺,之后尸體被下葬,他們那邊的人就會去挖出尸體,砍下他們的手,手上的圖案,就是他們要的東西了。”我道,“會不會綠沉壓根兒就沒想偷出侯印,而是想要侯印的圖案,然后…薩庫勒他們自己再做一個侯印?”
何允晟瞪大眼睛:“周彧藍,你思維太跳躍了,我要跟不上了。”
“保險起見,你找些綠礬油,把她的手給銷了。”我道,“好好安葬她吧,一個姑娘,也不容易。”
這事兒過去了,我就尋思著給國師匯報匯報,但是轉念一想,當初開會就沒叫上何允晟,當初提議削諸侯的也是國師,何家代代老實,唯何允晟出跳,不僅學了武功,腦袋瓜子還蠻聰明,難免會惹來猜忌,于是我就把何允晟的部分弱化了,把故事大致寫了一下,就放到密折里交給了國師。
做完這些事已經是晚上,夫人已經睡了,我在燈下,想想如果真的如我猜的那樣,那么王溢涼去找綠沉的墳的時候,一定會很失望,不知道他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會不會一臉怒容,甚至破口大罵。想到這里,我突然心情好了不少,忍不住笑了。
七。
北市后的陵墓。
“娘希匹的何允晟,居然把綠沉的手給銷了…娘希匹…氣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