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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長春宮殿門口,景帝卻又開始遲疑不敢進去了。停頓了一下,還是推開門進去了。
殿里燭光暗淡,他看見了她隱隱綽綽的身影背對著他坐在桌前,手上不知在擺弄什么。走近才發現,她真的消瘦了許多,穿著梨花白素錦寢衣,也有著空蕩蕩的感覺。臉上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下巴更尖了。
他覺得心里像熬了一副中藥,翻滾著一股不可名狀的苦味。
她手上在縫制一件嬰兒的肚兜,上面的花樣都是小檀繡好的,她的手工只能簡單的把它縫制起來。景帝走到她旁邊坐了下來,她也未曾抬頭看過他一眼。
兩人就這樣靜靜坐著,誰也沒有主動開口。景帝受不了了,主動開口道。“聽小香說你這些時日沒好好用膳,夜里也睡不著。”
“我很好。”李令月淡淡回了三個字后,便轉身想走。景帝拉住了她的手腕,李令月用力想甩開卻發覺他握得太緊了。
“你這樣又算什么?”她冷冷地說道。
“這些時日我一直忍著沒來見你,只是我這心里卻無時無刻都在記掛著你。”景帝啞著嗓子握著她的手說道。
“你這感情真是深沉。”李令月狠狠掰開他的手,走到了床邊,放下了彩繡茜紅連珠縑絲帳,躺了進去。
他走到了床頭,撩起絲帳。躺到了她身旁,摟住了她。“是我的錯,我不該冷落你這么久。”景帝緩緩開口道歉。
“你這話卻是錯了。我不向來都是你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意么。”李令月繼續冷嘲熱諷道。
他把頭埋進了她的頸窩,悶聲開口道“我不做出個樣子,太后和朝中眾臣不會輕易讓這件事過去的。只是我實在是忍不了了,我不能放下你。”
“我以后再也不奢求不屬于我的東西了。我以前鬧著要當皇后你是不是也在心里嘲笑我不配啊。”說著說著,李令月笑出了聲,只是睫毛卻被淚水潤濕了。
景帝伸手擦去了她眼角的淚,又在她額頭印下一吻。
李令月推開他,扭過頭不去看他眼里的深情,怕自己又會沉溺在里面出不來。
景帝聽見她說“我不想再同你糾纏了,等孩子生下來你就送我出宮。有我這種母親是他的恥辱。”只覺得心痛難忍。
“我怎么會讓你離開,你是我的最愛。”景帝覺得自己的嗓子像是被人掐住,拼盡全力說出了這句話。
之后兩人再未開口,景帝就這樣抱著她躺了一夜,整夜他都未睡著。
天亮了。景帝起身喚炎公公進來伺候他洗漱穿衣。他盡量放慢動作,怕驚醒了她。等他穿好朝服準備去上朝時轉身看向床榻,卻發現她已經醒了,正看著自己。
景帝轉身走回床邊,俯下身在她唇上一吻,溫柔道“我下朝后就回來。”李令月翻過身不去看他,他摸了摸她的頭,轉身便走了。
他走后,李令月也沒再睡著。但是也沒起身。想了許多,但是她發現自己并不是真心實意想離開他,離開這個皇宮。
景帝下朝后回到了長春宮,聽小香說她還沒起身便走向寢殿。她正睜著眼睛躺在那里,景帝上前道“快起來用早膳,不能不吃。”說完便去扶她坐了起來。
她坐在那里并不動彈,景帝只得去給她拿來外袍給她披上,再蹲下給她穿上軟緞繡花鞋,扶她下床。
小香伺候她洗漱梳妝,小檀把早膳端來寢殿,放在景帝坐的桌前。他靜靜看小香給她梳妝,她換上了櫻桃色軟羅琵琶衣,頭上簪上金鑲玉蝶翅步搖,敷上一層淡淡的胭脂,雖還是瘦弱,卻不蒼白了,有種弱不經風的柔美,不似以往奪人的艷麗。
李令月依舊吃的極少,吃了小半碗粥便放下了不動。景帝見她這樣只得端起碗喂給她吃,她卻是不張嘴。景帝非要她吃下兩勺才放下碗。
之后景帝準備批閱炎公公帶來的奏折時,李令月拉著他的手道“你陪我去皇后那里請安吧,這些時日我都沒去過。”景帝見她終于主動開口和自己說話了,很開心地答應了。
景帝牽著她的手從長春宮步行去鐘粹宮,景帝要傳轎攆被李令月拒絕了。一路都有宮人跪下向他們行禮。
等到了鐘粹宮,皇后見景帝和李妃一起進門更是大驚。景帝免了皇后的行禮只道“李妃這些時日身子不舒服沒來給你問安,今日特意讓我帶她來給你賠罪的。”
皇后扯了扯嘴角笑道“臣妾并未放在心上,李妃不必介意。”她明明是來向自己示威的,見到自己竟然不請安還牽著皇上的手,還有沒有尊卑規矩。
李令月慢悠悠道“皇后娘娘寬宏大度,不與我計較,只是我這心里實在是難過。”皇后不知道她又要耍什么花樣,所以只撫弄著自己的純金鑲紅寶石的護甲,不開口不接話。
見皇后不接話,李令月又繼續道“宮里人啊,最是勢利眼,前一段時間眾人都道我失寵了。御膳房說是皇后娘娘旨意,說沒有我的那份燕窩了,真是讓人寒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