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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又是細雨綿綿。又濕又冷的感覺。

晚上十二點靜海從俱樂部出來，他收了收風(fēng)衣，把手□□口袋，一個人走在雨霧里，身上都有些濕透，寒意順著夜風(fēng)浸透進來。

手機響了，他看著那個來電顯示，秦雨菲。

靜海怔了怔，直覺的并不想接這個電話。

他們結(jié)束了，那個晚上她說的所有話他都不想再去回憶。

黎靜海靜靜的看著手機，終于按下了關(guān)機鍵。

手機關(guān)閉后，一切都恢復(fù)了死寂，他輕輕吐了口氣，在夜晚寒冷的空氣里，有白霧在眼前若隱若現(xiàn)。

靜海麻木的在細雨飄飄的街頭慢慢的行走。腳有一點痛，可是他并不想叫計程車，他覺得自己需要一點疼痛。

一把傘遮到了他頭頂。

靜海怔怔地抬頭，望見一張熟悉的面孔，是秦雨菲。

女人嬌美的臉龐在路燈下看上去有些楚楚可憐，一雙眼更是有些復(fù)雜地看著他。

“靜海，我有些話想說。”好像怕他會離開，秦雨菲急忙開口。

靜海看著她，搖了搖頭，“不必說了。”

他輕沉的言語，卻讓秦雨菲心中一悸，輕咬住自己的嘴唇。

“那天我喝醉了，我不知道自己都說了些什么，我……”秦雨菲這個樣子，是黎靜海從沒見過的脆弱。

但靜海只覺得心里鈍鈍的，似乎已沒無言語。

脖子上倏然一暖，靜海驚訝地發(fā)現(xiàn)是秦雨菲將自己的圍巾圍在了他頸項。還有她纖細的手，緊緊的抓住自己手臂。

“靜海，不要走。”她懇切的言語，令他終是站住了身形。

靜海轉(zhuǎn)身看著她的眼睛：“你想和我談?wù)劊俊?

雨菲點了點頭。

黎靜海看她片刻，“我們?nèi)ビ螛穲@吧。”

秦雨菲怔住。

靜海幽深的眼眸望住他：“這個時間有夜間纜車可以乘，你想不想試一試？”

他坐上了秦雨菲的車，車內(nèi)放著靜謐的古典音樂。靜海望著窗外閃爍的夜景，雨已經(jīng)停了，但是玻璃窗上還有濕潤的雨珠。

雨菲安靜地開著車，車內(nèi)的鋼琴曲一直在播放。忽然她耳邊聽到男人伴著音樂輕輕的哼唱聲。

雨菲心中悸動，有些訝然地看向他。

黎靜海的側(cè)臉在車上的燈光里十分清晰，溫潤俊美，如一塊溫良的美玉，讓雨菲一陣心跳。

他的歌聲也是出乎意料的美妙，事實上她根本沒想過黎靜海會唱歌這件事。

他低沉的聲音十分柔和，秦雨菲有瞬間的錯覺，仿佛這樣開車到天荒地老也很好。然而，這都不是現(xiàn)實。

一段安靜之后，她聽到黎靜海的聲音：“這首曲子是我以前在舞蹈學(xué)院的時候，有個獨舞表演的背景樂。其實我們以前學(xué)舞的時候挺枯燥，就會把一直練的舞曲都填了詞亂唱。

有次在亂鬧的時候被老師聽到，那時候快要比賽了，老師被我們氣到，指著鼻子半天罵不出個詞，最后你猜他說的是什么？”

秦雨菲因他輕慢的語調(diào)就好像生動的看到了那副畫面，她淡淡一笑：“那個老師很不會罵人？”

“嗯，詞匯缺乏。最后他說的是有辱斯文。”靜海講出回憶。

秦雨菲都被他的回憶所感，露出自己都不知道的柔軟眼神來。

他們乘上纜車，緩緩地向上行駛。靜海望著外面燈影交織的夜幕，霓虹斑斕的燈光，讓纜車外的世界如同童話一般。

“真的很美。”他輕輕地嘆，“我一個人坐過很多次，但每一次的感覺都不相同。”

秦雨菲坐在他身邊，糾結(jié)著自己要說的話。方才她很想和他談一下，有些話想要和他說清楚。

她醉酒那夜的記憶太不堪，她不想這是他們最后的記憶。

靜海沒有看她，而是一直望著窗外，“謝謝你今晚陪我。如果你說不出什么的話，也不必說。其實我能明白你的意思。”

秦雨菲看著靜海一直不曾轉(zhuǎn)過來的側(cè)臉。

“靜海……”

“我有一點好奇，交往的這段日子你是怎么想我？纏著你的呆板無趣沒自尊的男人？”靜海低沉的聲音忽然傳來，雨菲心臟一扯。

靜海仍然沒有回頭，“雨菲，以后別來夜色了，好嗎？”

秦雨菲聽到他這句話，心尖一顫，就仿佛被狠狠摘了一瓣。

一時間，纜車內(nèi)格外的安靜。

當(dāng)纜車緩緩升到最高點時，雨菲終于忍不住自己顫栗的內(nèi)心，“靜海，是我不好，我想跟你說對不起。一直以來，我對你做了很多惡劣的事。”

然而她聽到靜海低啞的聲音：“雨菲，不用再說了。”

秦雨菲胸口一窒。

“在你以前，我也有個戀人。不過我的每段愛情都不是太如意，每一次，我喜歡的人最后都好像會討厭我厭棄我。我沒有體會過那種……”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他很渴望那種被人珍惜的感覺，因為他一直很好奇，那到底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

但是他現(xiàn)在想，他大概一輩子也感受不到了。

雨菲看著他溫潤又木然的臉龐，心里就好像有只看不見的手掌在胡亂揪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