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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宥開門進(jìn)來時,她趴在桌上睡得正沉,鼻尖浮起的淺淺的汗水。
他想起了初三的時候,那時的他和她,也是這般。上午她齜牙咧嘴般講著著物理題,中午會哈欠連天,埋頭小憩。
他走過去,捋了捋她的頭發(fā),長發(fā)用皮筋捆起,橫抱起她,蓋好被子,低頭吻上她的唇,她有些不滿,細(xì)膩柔滑的臉蛋在他懷里蹭了蹭,卻沒醒過來。
純黑的睫毛下,瞳眸愈加幽深。
愿一切能重來,他想。
桌上的手機驟然嗡嗡作響,來電人寫著“時老師”,他走過去掛斷了,還有一條未讀短消息,他點開后,面罩寒冰。末了又翻了下桌上顯眼的白色合同書,半晌之后他又扯嘴笑:要去津市又怎樣。以前從魯陽都追來了。現(xiàn)在這么近,完全不是問題。
第二天,南樛和慕宥講了要去津市工作的事,他并無異色,只是說:“你考研的話還回來嗎?”
“我報了那邊的考點。”
“那也方便,考上了就別再去上班了。”
南樛笑:“考不上我就留在公司工作了,其實也不錯的。”
一個星期后,她辦了正式交接,慕宥送她去了車站。
臨走前,南樛說:“你幫時霆畫畫的那個事,我知道了,別再做了,好么?”
慕宥聞言愣了愣:“是阮娜告訴你的。”
她點點頭,輕描淡寫道:“人都會想要好的生活,可既然活在這世上,就要遵守它的一些規(guī)則,或者你有足夠的能力可以打破這些規(guī)則。”
他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南樛,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南樛看著他,道:“我已經(jīng)累了,現(xiàn)在沒有心情開始一段感情。”
慕宥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不語。
她上了火車,列車轟鳴作響。快到站的時候,接到了時惟以的電話。
她講了她去津市工作的事。
時惟以問:“是因為秦璇嗎?她已經(jīng)過世了。”
她去世的事情,南樛前段時間從新聞里看到了,一時心頭有點空,其他的,什么也沒有。
“不是的,”南樛說:“她是她,我是我。我真的是因為工作的緣故,而且我想考南大的研究生,在那工作的話,復(fù)試、面試會比較方便。”
他問:“……南大精算?”
“嗯,”南樛笑笑:“我得好好看書才行,沒多久就要考試了。”
“我一直信你的,連復(fù)試、面試都想到了,想必是胸有成竹吧。”
“話也不能說太早,我會好好努力的。”
“南樛,有件事……就是卓穎那個作品,開發(fā)上沒有通過。”
“……這樣啊。”
他簡單講明了緣由:“它的創(chuàng)意書上指明了想讓保險公司和政府談判,開設(shè)成強制險種,其實保險公司是不想和政府多打交道的。”
“沒事,任重而道遠(yuǎn)……況且不是所有事都能通過保險來解決,它只是個普通工具,并非是萬能的。”
“你倒看得開,卓穎失落得很。”時惟以說:“有個環(huán)境污染責(zé)任保險提上了日程,這些年環(huán)境問題頻發(fā)……”
“時老師,我要下車了,以后再聊吧。”
“好,有空的話,我會去津市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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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有安排員工宿舍,她和一個比她長幾歲的女生住在一間。
她叫夏慈,學(xué)得是會計專業(yè),是本地的大學(xué)生,性字靦腆文靜,跟她是一個部門的。
她們白天一起工作,晚上回來各做各事,泛善可陳,平靜安好。
慢慢兩人也熟了,夏慈有時會跟她講她大學(xué)的戀人,敘述戀愛時的甜蜜。她說她以前是個脾氣很犟的人,可是男朋友卻異常寵她。
“那時候他對我多好啊,慣著我的小脾氣,我半夜肚子疼,打個電話給他,他立馬就趕來,去醫(yī)院看沒啥問題,他一定要醫(yī)院開藥,最后醫(yī)生還是開了,”夏慈說:“他回到宿舍,給我弄熱水,讓我喝藥,我卻直接吧藥瓶打翻了。再好的寵愛也會被歲月磨得平淡,他慢慢受不了我,主動提出分手。現(xiàn)在我脾氣好多了,卻再也找不回他了。”
南樛想了想:“你可以再試試的,他以前那么寵你,想必是非常愛你。”
夏慈自嘲道:“他早另結(jié)新歡了,別人不會在原地一直等你。”
夏慈問:“南樛,你談過戀愛嗎?”
“……談過。”
“你們還在一起嗎,感覺不太像,要不要我?guī)湍憬榻B,不過你長得這么漂亮,公司里對你獻(xiàn)殷勤的多了……”
南樛笑笑:“不用了。”
2015年12月底,她參加了研究生筆試。
冬天降臨,北風(fēng)刮得猛,凜冽的大雪使整個城市異常擁堵,不上班的時候她就整天窩在宿舍,哪里也不去。
在外頭,她輕輕呵出一口白氣,仿佛就能結(jié)冰似得,猝不及防間打了個噴嚏。
南樛知道,這里沒有人再如此關(guān)心她。
……
直到過年回到魯陽,她才見到慕宥。
他們是在火車站碰到的,他跟她打招呼,道:“考研怎么樣?”
“3月份去參加復(fù)試。”
“是南大?”
“嗯,”南樛點頭:“我挺喜歡津市的。”
他問:“還在上班?”
南樛笑笑:“算是半工半讀吧。”
“不要太累了。”他微微皺起眉。
南樛說:“大二的課程比較辛苦吧,我那時的專業(yè)課就很吃力。”
他笑笑:“還好,學(xué)進(jìn)去了會覺得很有意思。”
南樛看了眼手表,勉強笑笑:“我快上車了。”
“一路順風(fēng)。”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