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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出了警局。
“走吧。”南樛說。
他們身上衣服都臟兮兮的,慕宥臉上還掛了彩,樣子頗有些滑稽。
南樛問:“要去醫院嗎?”
他有點惶然:“你受傷了?”
“沒有,我沒什么事,”她眉目沉靜:“你不要緊嗎?”
“沒事,我不用去醫院。”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南樛指著不遠處的一家旅店,道:“我想去找個地方清洗一下。”
奶奶在家,她可不想這樣子進家門。
慕宥點了點頭,跟著她走了。
他不久前跟她發了短信,講明了視頻的事,還有孫雯雯的。她應該有諸多疑問。
旅店不大,裝飾得也不奢華,生意蕭條。看到一對年輕男女進門,女服務員神秘地笑著,露出心領神會的表情。
南樛也沒點破,拿了房卡,就上了樓。
她訂的是單人房,床小的可冷,被套是純白的。南方濕氣重,靠上去還感覺潮潮的。
燈光下,他們的臉都有些慘白。
她腦子有點發鈍,好一會兒才開口:“要洗澡嗎?”
他脫下了外套,如是道:“你先吧。”
她也沒推脫。門關上,她走進了浴室。
旅店的浴室窗戶還是玻璃的,她在里間,看得了然。
慕宥斜靠在沙發上,黝黑的眸子是靜止的。
她開了冷水,澆在身上,骨頭是酥麻麻的,心是涼的。
第一次高考失敗后,在東莞的大半年,她就是真么過的。
現在的她絕不會重蹈覆轍。夏荷真早就是強弩之末,再也沒辦法傷害她了。
那年她被襲擊,南文仕找上頭申訴,警局勸誘道,上面有人壓著,案子不好辦。南文仕有找人調查,源頭查到了盛京的威亞,慢慢的夏荷真這個人也浮出了水面,包括她被判定為撞老人的施害方,也有上頭人的打點。
她從來不知道,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會對她有如此惡意。
她只有成長,變得無堅不摧,才有反擊之力。
浴室的鏡子很大,她看著裸.露的自己,窈窕的曲線,玲瓏精致,配上迤邐的水聲,宛如夜色里獨自綻放的白玉蘭,活色生香。
風順著門縫里灌進來。
不,只有門外的男人進來了,才算得上活色生香,現在頂多算得上孤芳自賞、暗自垂簾。
沒勁。
洗完澡后,她只穿了線衣,將外套簡單擦洗了一遍。
她出來了,目光筆直盯著他,道:“你進去吧,我出去買點東西。”
男人洗澡比女人快很多,清潔過后,他沒有立刻出去,南樛剛才只穿了件乳白色線衣就出來了,頭發濕漉漉的,也沒有吹干,很好看。
她好像有很多件白色線衣,據說是她奶奶手織的,以前讀書的時候,他來給她上課,穿過一次,眉眼笑笑看著她。
如今眼里只剩下冷,深入骨髓的那種。
對著別人她還會裝模作樣一會兒,對著自己,她是冷峻又倔強的。
他早該知曉,她不用偽裝,不需討好他這種人,經歷過磨難洗禮的她早就變得成熟又世故。
告訴了她慕瑞生和孫雯雯的事,她該更恨自己了。
也許他應該慶幸自己的特殊待遇。
他想著她,氤氳的水霧中,漸漸升起了浮躁。
在浴室呆了一會兒,他才出來。
南樛徑直斜靠在床上,白色煙霧從她嘴角飄散,她點了煙,掐在指尖,手法看著并不生疏。
柜子旁放置著便利店的購物袋,碘酒、香煙的包裝分外醒目。
察覺到了異樣的目光,她抬眉,幽黑的眸子靜靜的看著他。
點著煙的她,此刻眼眸是清明、灑脫的,仿佛其他的已經置身事外。
“女孩抽煙……不好。”他一時語無倫次了。
恰好此時,隔壁的男女莫名叫了起來,聲音從低到高。
他面色稍稍有些不自然,他確實是想找個地方跟她談談,可這里讓人浮想聯翩。
真不應該挑在這個地方,他想。
他率先開口:“那個視頻已經處理掉了。”
她抓緊抽了兩口,就把煙滅了。頓時不通暢地咳了兩聲,抽煙是在東莞學的,那種地方,除了洗冷水澡,還得找點其它的東西發泄下。
不然,她真的會崩潰。
她是故意選在這個地方的,這種旅館,最純粹,最原始。
也危險,讓人沉醉,而且也是她付得起的價格。說來,她的生活費差不多都是時惟以給的。
她從床上下來,湊近他,輕輕捏了他的手。他的手指是粗糙的,應該是常年拿畫筆的緣故,他身上很干凈,跟她是同一款沐浴露,不知道是什么鬼牌子。
意外的好聞。
第一次和她靠得這么近,他的后背蹦的緊緊的。
這跟剛才在浴室里不一樣。
她眼里平平靜靜的,視線微移,盯著他的喉結,踮起腳,含住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