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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贏不輸的往往只是少數。
他們在麻將桌上栽了跟頭,還賠進去了之前擴充店面貸款的錢,后來姨婆又出了事故,兩夫妻本來和她就不親近,自然不愿意花這個冤枉錢。
姨婆愛耍賴慣了,又不想麻煩子女,對“有沒有人扶她”一事一直支支吾吾的,昂貴的醫藥費讓他們動了歪心思,而南樛態度堅定,拒不認錯,也有人懷疑她是被冤枉的,劉賢作一家也產生了動搖。
他們聯系了慕瑞生,本來姨婆就是為了去他家才出的事,加上這么多年來,姨婆和慕瑞生一家最親,醫藥費由他出再合適不過。可是,慕瑞生拒絕了。
這時,夏荷真的出現平定了他們內心的忐忑。他們達成了交易,劉賢作父母答應繼續黑南樛,而夏荷真提供金錢支持和所謂的“證據”。
這事是劉賢作告訴他的,慕宥不知道這里面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齷齪秘事,他眼里只有這個站在他面前的女孩。
家中的危機和外在的不和,哀怨慢慢堆積了起來,斑斑劣跡滋生出邪惡的種子。
另一個女孩原本幸福、無憂無慮的生活也戛然而止。
他加重語氣:“南樛,對不起。”
這是他第二次向她道歉,他的聲音有一絲緊張,深沉如斯,整張臉在還未消散的煙火暗霾中,朦朧地顯得晦澀難辮。
“我爸錯了……還有伯父、伯母,還有我姨婆。”
南樛擰眉思考,想想也覺得可笑,跟他計較有什么用。
那些真正傷害她的人還在逍遙法外,面前最無辜的人卻繞著她團團轉。
“沒事了,”南樛苦笑一聲:“反正都過去了。”
她想要真正的道歉,要平反,也沒有法子。再多的抱怨、仇恨,也換不回先前的祥和安好。
黃薇和慕宥講過,她誠懇地向南樛表明歉意,解釋清了先前的誤會,南樛氣度大,表示不會再追究,他起先還有點疑惑,后來聽到劉賢作講到夏荷真的事,也把這茬給忘了。
南樛是真的原諒了嗎,還是她把仇恨寄托在了別人身上。
關于夏荷真和她的關系,慕宥有做過猜想。老楊曾講過,傅愷和秦璇曾有過一段情,至于是否有孩子的事,老楊表示不知情。不過南文仕也在館里服務過,老楊對這個人影響不深,但表示完全不知道南文仕和秦璇有過交集。
如果秦璇中毒一事是人為,那么肯定和傅愷和夏荷真二人脫不了干系。
而晶晶有交代過,2010年的時候,家里偶爾會有幾個不明男子進入家中,和夏荷真鬼鬼祟祟商討什么。
這幾個人不出意外應該是夏荷真找來對付遠在魯陽的南樛的槍手。
人和人不會平白無故地產生傷害。夏荷真要對付南樛多半是在那時發現了什么,剛好南樛又惹上了事,她從中作梗,隱秘又便利。
而南樛,與夏荷真的種種較量,她是因為自己,還是因為秦璇,不得而知。
也許,兩方皆有。
這里邊有太多不明不白的線索、鮮血淋漓的事實,探求不得。他不知道南樛在這其中充當了什么角色。漫無邊際的黑暗向他襲來,他的腦袋是空白的。相反,只有眼前的人才是真實存在的。
——他迫不及待地想見到她。
拋開所有的繁雜、污穢,管他見鬼的中毒案,姨婆的事,還有家里亂七八糟的畫,時霆對他的苛求,盛京那愛管閑事的時惟以……
慕宥不躲不閃迎著她的目光,輕聲道:“南樛,我喜歡你。從很早以前就開始了,姨婆的事很抱歉,給我一個機會,我會好好對你的。”
萬籟俱寂,只有樹枝摩挲、微風拂動的響聲,好像在共同聆聽著她的答案。
南樛啞聲道:“你認真的嗎?”
慕宥的眸子在漆黑的夜里閃閃發亮,笑:“當然。”
其實,南樛自小就知道,她是個心思縝密的人,偽裝成周圍人眼里大大咧咧、活潑可愛的模樣,也是為了使自己更加受歡迎。
從小就沒有父母陪在身邊,她的本性其實是寡淡的,她喜歡觀察、研究身邊的人,知曉他們的喜怒哀樂,再作出最為恰當的反應。南文仕皺皺眉頭、把手放在額間,她就知道他不開心了;飯桌上,劉細眉時常打量她,看她吃了多少,又吃了什么。
對于慕宥的心思,以前給他做輔導時,她就有了點猜測,所以她教了幾天書,就和慕瑞生請假了。大學再看到他,他好像學會了偽裝,性子變得清冷起來,可眼里的癡迷、情愫不減。
這一刻,她很清楚,他說的是發自內心的告白。
她定了定神,問出了個再傻不過的問題:“……你為什么喜歡我?”
從小到大,有不少男生向她表面心思,她早就習慣了客氣禮貌地拒絕他們,多半理由都是“還沒考慮這種事”“要以學習為主”,平日里再裝出滿不在乎、天真無邪的模樣,可她心里清楚的很,外表美麗、學習成績好的女孩子一般都受歡迎。
膚淺的喜歡是最沒有緣由,也是最純粹的,可在她看來,那就是簡單孩童的把戲。
對于時惟以,她心里也清楚,他對她一開始有同情的成分,所以格外照顧她。后來,他的婚姻不暢,而她無微不至的照顧恰好填補了他的空虛。
兩人的關系很微妙,仿佛只隔了層透明的玻璃罩,如果不是因為易諫的話,她應該一輩子都不會選擇打破它。
“你來給我做輔導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了,”慕宥斂了神色,聲音很溫和:“從那時起,你的一切,我都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