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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戶口本,原本是寧天諾讓孫助理以最快的速度寄過來,要給王子陽小朋友買機票,一起回到國內的。
因為他知道,只有這種正常的辦法,王悅歡才有可能和他一道兒走,如果是包機或者其他的,那女人只會冷冷的丟他一眼神,你有錢你是爺,你隨便,我就喜歡當個普通人,和一群人擠在一架飛機上……。
未免自己受到更多心靈和自尊心上的打擊與創傷,寧天諾直接就做了選擇,連提都沒有對王悅歡提過。
可饒是這樣,王悅歡還是炸了,因為王子陽的戶口,是什么時候落在寧天諾戶頭上的,她這個當媽的,居然一點兒也不知道!
她從茶幾上撈起那個刺眼的戶口本,在院子里找到寧天諾,連孩子在身邊,她應該更多關注于他的心情,應該保持溫婉母親的形象,都忘了。
“啪”的一下,她將戶口本直截了當的甩在寧天諾的臉上。
“你到底有沒有臉皮,這什么意思,你自作主張,問過我的意見了嗎?”
王悅歡真是氣的炸毛了,全身的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著,憤怒著,寧天諾王八蛋,三年來對他們母子不聞不問,憑的是什么,三年后說來就來,還私自決定了她和兒子的人生。
寧天諾被直剌剌的甩臉,東西砸在臉上對他而言無足輕重,不會太痛,可臉上仍然火辣辣的,當著孩子的面兒,面子掛不住,男人的尊嚴好像被狠狠地踩在了腳底下。
有生以來的第一次,當著一個孩子,被重重的打臉,他也迅速的上了火。
“你別給我蹬鼻子上臉!”他鄭重的警告。
王悅歡咬著唇瓣,“那又如何,寧天諾你不覺得你很搞笑嗎,你有什么資格,你算什么,你問過我和王子陽的決定了嗎,你就替我們做主!”
寧天諾怒極反笑,“我的兒子,我讓他認祖歸宗,需要和你打招呼?”
這話說的囂張又無賴,更嚴重的是,王悅歡除了無助,好像已經找不到合適的,辯駁的理由。
她撒潑兒似的推一把寧天諾,“你無恥,我們會離婚,孩子我死也不會交給你的!”
她發了狠,以前就不止一次的說過,他們必定會離婚,她不會走回頭路,兒子也一樣,只能跟著她往前走,認爸爸可以,但他只有探視的權利,并非撫養權。
她覺得這已經是自己所能放出并且接受的最大尺度,可他,居然還不滿足?
一定要在孩子撫養權的問題上,和她爭個你死我活嗎?
怎么會有這樣不知足,自私又囂張的男人,他沒有問過他自己,這么多年來,他為他們母子做了什么,就可以任意的擺布他們的人生?!
寧天諾現如今,最討厭聽到她用離婚威脅自己,還有孩子的撫養權,她覺得自己有什么能耐,跟自己拼?
若不是看她養孩子辛苦,他大可以一來到英國,就用孩子撫養權的問題逼她就范,發誓這輩子也不會離開。
可他沒有,她難道就一點兒也沒有看出來,他同樣在付出,在那樣明顯的改變以前的做事風格,因為了解到她的確受了委屈,他這些日子想明白了,滿懷都是想要彌補她的心意!
但她呢?
永遠固執的鉆進自己為自己畫好的烏龜殼,她甚至根本不愿意多往前邁出一步!
是怎樣,覺得他寧天諾這輩子非她不可了,就神氣上了?
“想離婚?”寧天諾冷酷的反問,抬手將王悅歡推搡的手腕扣在掌心,“好,我成全你!”
他說完,沒有給王悅歡放鞭炮慶祝的半絲時間,跟著一盆刺骨冰涼的深海海水從頭灌下來,泛著咸澀粗劣的滋味兒。
他說:“不過我不怕明白的告訴你,離婚可以,孩子撫養權的問題,我一樣不會放棄!”
花費挺長的時間,兜了一個偌大的圈兒,寧天諾終于又回到了最初,那個冷血沒有人性,想要得到什么,干脆利落搶到手,粗暴的那個男人。
他告訴自己,都是被王悅歡逼的沒有辦法!
當然也知道,這樣只會讓王悅歡更恨他,將她遠遠的推離自己的身邊。
又如何,兩條路的選擇他可以給她,她自己看著辦!
那么喜歡自由,他可以讓她終身的自由,但前提條件是放棄兒子的監護權,以及他絕對不容許她在之后探視王子陽。
只要她能做到,他沒有意見,她隨便!
王悅歡感覺轟隆一聲乍響,頭皮生生的被劈成了兩瓣兒的樣子,她痛,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充斥著痛苦和傷感,以及深深的絕望。
她快要恨死眼前的這個男人了,有時候絕望了,她一樣會惱恨這個不公平的物質世界。
“好!”
她的一個好字,讓寧天諾的心跳攸地一窒,一雙英俊的濃眉緊緊地一皺,她居然說好?!
王悅歡感覺到了他的僵硬,冷冷一笑,他就是吃準了她沒有能力與他抗衡?
她當著他的面兒,將手機拿出來撥給國內的何少銘,沒有讓何少銘說話,直截了當的表明意圖,“何律師,什么事情都可以為我做?”
何少銘嘆口氣,他當初的原話是什么?還是不是能收回?
雖然有些棘手,但素來說話算數,又很重義氣的他,還是給了王悅歡肯定的答復,“是,但是天諾那邊……”
“那么和我結婚吧!”王悅歡急切而粗魯的打斷何少銘的話,提出了一個連自己都覺得惡心、難堪,而且很過分的要求。
何少銘:“……。”
什么意思,他是答應盡所能力的幫助她,但沒有說過,可以出賣**吧?!
寧天諾緊皺的雙眉,眉心之間深深的溝壑,將他整個人渾然天成的戾氣,統統都給逼了出來。
他沒有給他們繼續通話的機會,轉手將她的手機奪過來,嘭的一聲,砸到了幾米之外的小石子路上。
“王悅歡!”他咬牙切齒,虎口緊緊地扣住她細白的脖子,“你他媽一次兩次的給我戴綠帽兒,真他媽是英雄!”
王悅歡硬氣的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他說她不怕死,她就表現給他,就是不怕死,怎樣?
“你他媽有種掐死我,誰他媽眨一下眼睛誰孫子!”
兩個都是固執倔強又很有主張的人,根兒上說,其實不適合做夫妻。
可既然命運捉弄,他們已經結為夫婦,兩個人想要好好的在一起,其實比一般的一對普通夫妻,更需要多的包容和寬待的。
寧天諾,他終歸是愛的智商,還太少!
他不懂錯了就應該首先認錯,更不明白在自己錯的更多的時候,說既然女人也有錯處,他們應當扯平!
愛是加法,恨是減法,本來就是負值的結果,談何扯平?!
“我不愛你,我愛找別的男人,無論是誰都不會是你,寧天諾我看不起你,你連女人給你戴綠帽都能忍得下,你的自尊心呢,你的男人尊嚴呢?”
王悅歡氣急了,寧天諾不喜歡聽什么,她凈說,舊事重提,她通過何少銘在影射吳森。
一個男人,窩囊不窩囊呢,吳森又不是死了,你不是惡心么,掐死我呀,死了一了百了!
怒火中燒的男人,被王悅歡兩句話逼到了死角,喪失了全部理智的男人,他真的有可能掐死這個既愛又恨的女人。
而,若不是褲腿突然被一雙小小的手攥住,孩子害怕的,帶著哭腔的聲音灌入耳鼓,他真的會,他發誓!
“爸爸,你在干嘛,媽媽會痛痛的,你是壞爸爸!”
王子陽正在院子里玩的開心,爸爸這些天教給他很多好玩的游戲,他覺得自己的爸爸,是和孟夏一的爸爸一樣能干的人。
他很喜歡和他待在一起,雖然自己最愛的人,依然是媽媽排在第一名,但有爸爸的感覺,真心不賴。
而就是在這樣心情的時候,王子陽突然親眼目睹了爸爸和媽媽吵架的一幕,幼小的心靈,比屁股上扎了一針還要讓他難過。
孩子軟糯受驚的聲音,也終于喚回了兩個大人遠走的理智。
王悅歡后悔了,眸底出現淚意,硬忍著。
剛才,她被寧天諾卡住脖子的時候,感覺離死那么近,她沒有想要哭的意思,也一樣不曾害怕,可這時,再面對孩子一張干凈而純潔的小臉兒,她覺得羞愧,苦澀難擋。
她彎下腰,喪失了將孩子抱起來的力氣,只是面孔壓著兒子的肩頭,有淚意從眼眶滾燙而炙熱的跌下來。
孩子懂事的,他可能在擔心,他想要觀察她的臉色,她強勢的圈著他小小的肩頭,不給孩子看見此刻這個槽糕而狼狽的媽媽。
寧天諾的心,在看見他們母子倆相擁,一個一個都想要哭出來的畫面時,說實話是比剛才王悅歡故意氣他的時候,還要更加極端的一種心情。
他這是怎么了,王悅歡的性格他不是早都了解了,這時候還要在口舌上跟她一爭高下,到底有什么意思呢?
她說,愛咋呼,口口聲聲的喊著離婚,他不理她就是了,干什么要拼的你死我活,對事情進展、處理,有什么益處?
吵完之后,寧天諾就后悔了,而且那后悔的情緒,比翻滾的浪潮還要更加猛烈,幾乎就要讓他覆滅在那浪花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