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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了他這樣的變化?
地下,幽暗地域,沙瑪城。
黑袍法師阿蘭德靜靜地坐在沙瑪城中巨大石筍之一的房間內,讓自己完全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他現在也已經開始習慣,甚至有些享受這片黑暗,在這里,他能夠更加真切地感覺到,曾在暗夜戰爭中大放異彩的卓爾法師薇琪米蓋爾進行魔法試煉時的狀態。
不過,此時的阿蘭德,并沒有進行任何魔法試煉。他在等待自己的水晶球再次進入觀測周期,自從有了這顆“窺探之眼”,阿蘭德開始迷上這種游戲:從遠方注視自己的敵人,將他們的一舉一動都納入視野內,偶爾利用水晶球進行一兩次有利的攻擊,看他們拼命反抗,卻始終為不知身在何處的自己而顯得驚慌失措。
這很有趣,更有趣的是,阿蘭德現,透過“窺探之眼”,魔法攻擊的效果更為顯著,而且被放大了十倍都不止。魔法攻擊,重在遠程打擊,這樣才能迅結束戰斗,同時又避免自己的實體受到威脅。
即便在年富力強的時候,阿蘭德也不愿意與人作魔法之外的對抗,更何況,他現在的情況,只能用“風燭殘年的老人”來形容。
他想自己有些等不及普諾長大,普諾的身體現在被那些精靈法師們合力封印,猶如當初封印自己一樣。普諾被困在了某一個時間點內,如此一來,雖然最終,血咒還是會突破外在的限制,將普諾釋放出來,但卻會耗費更多的時間,他真的懷疑自己還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
但,他又不愿隨意更換自己的軀體。因為,一個人的魔法天賦和特質,跟他本人的體質、資質以及精神力息息相關,并不是每一個人的身體都適合作魔法容器的。只有那些具有相當魔法天賦的身體,才能引起阿蘭德的興趣。
同樣,阿蘭德懷疑自己也等不及瑪莎拉蒂主母踐行他們之間的協議,戰爭遲遲未開始,卓爾與塔娜厘目前的準備還不夠充分,沒有必勝的把握,他們這一次不會再輕易動對地表的任何攻擊。自己現在于他們而言,只是戰前準備中,了解人類、矮人和精靈的重要媒介,相當于他們之中的斥候(卓爾間諜)。
因而,現在的阿蘭德,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渴望獲得永生,卻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為謹慎。他必須嚴密注視那些精靈法師的新動向。至于人類這邊,阿蘭德相信,早已沒有什么法師能與他抗衡,而且現在,人類帝國上下都沉溺享樂,遍地風行腐化墮落,根本沒人關心阿蘭德獲得釋放的事情。
他出來已經兩年多了,幾乎踏遍了圖雅大6地表的每一寸新土地,只為找到米雅莉,挽回當年因米雅莉而失去的一切。
但在這兩年以來,除了精靈法師們仍然不懈地留意著他,那些人類后起的法師新秀們,對阿蘭德這個人的存在和重新獲釋都不約而同地采取了鴕鳥態度。他們禁止談到阿蘭德,仿佛用這種自欺欺人的方法,就能消除阿蘭德帶給他們的巨大恐懼。
而阿蘭德也忙于找尋四處游歷鉆研新魔法的精靈法師米雅莉,根本無暇顧及那些懦弱的人類同行。
現在,當他真正經歷了和米雅莉的生死之戰后,他更加確信,米雅莉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即便以她現在的實力而言,也不能和他同日而語,當年的失手,確實是一個可怕的意外。
真的是意外嗎?
阿蘭德猛然身子一震。
他想起了那個精靈預言法師歐斯特昏倒前所說的那個詞——“時空大門。”
難道,真有所謂的時空大門?據載,這條時空大門,總處在不停地移動和變幻之中,但其每次出現之前,都會有其獨特的征兆,只有那些預言系中魔法知識豐富、能力高強的**師,才可以看到這樣的預兆。
找到時空大門的人,就能通過某種強大的魔法力量,打開時間缺口,進入其中,或者回到過去,或者去到未來,使得過去、現在、未來都充滿了可變性與不確定性。
如果,那條河流是真的呢?
之前他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但是想法一旦出現,阿蘭德開始仔細思索時空大門存在的可能性,以及他接下來應該采取的對策。
阿蘭德一邊想,一邊將手慢慢撫上放在面前的“窺探之眼”,水晶球亮了起來,但光線很微弱,只有一些雜亂無章的圖象在里面閃現,而且畫面模糊,極不穩定。
半晌,阿蘭德陰沉著臉,將手慢慢縮了回來,重又一動不動地坐在黑暗之中,陷入沉思。
地上,圖雅大6,布洛斯草原。
米雅莉再次停下了腳步,她現,按照歐斯特的提示去尋找那條傳說中的時空大門,是一件幾乎不可能辦到的事。
不知道是歐斯特看到的啟示太過模糊,還是他的表達能力太差,米雅莉出前聽歐斯特描述了半天他看到的景象,卻還是沒有得到清晰有力的線索。現在她還是只知道一點,在時空大門出現的地方,通常都會有很多異象隨之而現。
但,究竟是哪些異象,歐斯特本人也不太清楚。因為自暗夜戰爭后,還沒有人真正見過時空大門帶來的異象,又或者說,見過的人已經不在他們所在的時空之中。
米雅莉不明白,為什么他們會寄希望于一條有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時空大門。她的本意是想通過自己的魔法試煉,來解開普諾身上的血咒,那樣雖然冒的風險更大,但是卻遠比找到時空大門實現的可能性更大。
不過,米雅莉也承認,歐斯特確實是現有的精靈法師,甚至所有種族法師之中,預言能力最強的一個,既然他那么肯定地認為,時空大門將再度出現,米雅莉確實也不愿意放棄與這條傳聞之中的魔法河流碰面的機會。實在找不到,再按照她本人的方法救普諾也不遲。畢竟,現在離普諾血咒的最終爆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米雅莉。”達拉的聲音再次在她身旁響起。
米雅莉有些惱怒地轉過身,但是目光卻并非投向達拉,而是直直地射向遠遠跟在他們身后的那個人類武士。
對方見米雅莉轉向自己,遠遠地又朝精靈法師鞠了一躬。
真是討厭的家伙!米雅莉此時甚至希望來一隊獸人或者一群狼,把那個陰魂不散的人類武士給弄走。不過,他們行走的路線,卻是刻意避開了那些麻煩。獸人和狼在此出現的可能性不大。
米雅莉無奈地嘆了口氣,如果不是要帶上達拉,她早就想辦法將自己傳送到其他地方,遠離那個厚臉皮的人類武士了。
想到這里,米雅莉將惱怒的目光轉向了達拉,說道:“你不跟來,我早就擺脫掉他了。”
達拉看著米雅莉因生氣而顯出另外一種俏麗的臉龐,感到有些慚愧。他明白,自己現在實力不夠,確實給米雅莉增添了一定的麻煩,但是要他和自己的老師一樣,在精靈半島等消息,他無論如何也做不到。有些事,不親自去確認,他又怎能甘心?
但米雅莉將那個人類武士帶來的麻煩歸咎于他,卻讓達拉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他還不明白,女性的思維方式天生和男性不一樣,不管她是哪個種族,她都注定不會像男性那樣理智地看待一切。
即便對方是米雅莉這樣的**師,她的冷靜與克制也是有限度的。
尤其驕傲的法師最近連連遭受挫折,在情緒上的自控能力也較平時減弱許多,很多地方終究不自覺地暴露出女孩的天性。
“其實,”達拉說道,口氣溫和,“我有一個辦法。”
“你?”米雅莉不屑地淡淡問道,“再和別人打一架嗎?”在她看來,這個野小子就只有這點兒本事。頭腦沖動,做事欠周詳,欠考慮,這就是他的行事風格。
達拉努力克制住自己,米雅莉的輕視再一次刺痛了他。他再次告訴自己,要努力成長,總有一天,他會讓她改變那些偏見,認識到他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
“不,”達拉回答,“或許,你可以開啟一道傳送門。”
這就是他的辦法?米雅莉早就考慮過了。如果開啟傳送門,他們極有可能因此而與時空大門的痕跡失之交臂。按照歐斯特給出的線索,時空大門即將出現的地方,有很大的可能在布洛斯草原至極地苔原一帶,他們必須對這一大片地區都仔細搜索,察看任何出現的異象,以此來追尋那條河流的蹤跡。
米雅莉冷冷地看著達拉,露出越不屑的表情來。
達拉就知道她會是這樣的反應,微微一笑,對米雅莉說出自己的想法:“我的意思是,對他,”達拉指了指遠處的武士,“開啟一道傳送門。”
米雅莉恍然大悟,她之前怎么沒有想到,這么簡單的辦法。米雅莉看著達拉的眼神變得柔和了一點,心里對他的看法稍有改觀,但嘴上卻不肯服輸,只是冷冷地說道:“那你去叫他過來,我試試。”
達拉朝遠處的武士大喊:“你過來。”
武士昂起頭,裝作沒有聽到。
達拉只得對米雅莉說道:“看來我叫不動。”
米雅莉皺了皺眉頭,對遠處的武士招了招手。
武士立刻飛奔著跑過來。
不一會兒,武士已經站在達拉他們面前了。
“你究竟想去哪兒?”米雅莉問道。
武士答道:“我本來要去的地方是……呃,對不起,米雅莉小姐,我不能告知您這一點。不過,我可以告訴您的是,遇到您之后,我決定先將您護送到您想要去的地方。反正我要去的地方和要做的事都不必太過著急。”
“好吧。”米雅莉隨口答道,又問:“那么你從哪兒來?”
武士顯出喜出望外的神情,有些樂顛顛地回答:“卡林杉帝國。”
“什么?”達拉和米雅莉同時吃了一驚,卡林杉帝國?現在早已沒有人說起這個曾經盛極一時的精靈帝國了。
65o年前,卓爾的侵略導致了卡林杉帝國的滅亡,現在那一片地區早已成為無盡的廢墟,除了卡林杉港繁華依舊,其余的地區大都被各種怪物占據,只有一些遺址無言地訴說那個精靈帝國的歷史。
“怎么?”武士奇怪地看著面前的人,不明白他們為什么如此吃驚。
“你是說卡林杉港?”達拉問道。
武士點點頭。
“你很快就可以回家了。”達拉道。
“什么?”這一回輪到武士吃驚了。
不待對方反應過來,米雅莉已經用法杖一劃,快念出一道咒語。
瞬間,武士的身后開出一道口子,將錯愕的武士吸了過去。
武士一下子就從米雅莉他們的視野中消失了。
只剩下米雅莉和達拉相視片刻,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會心一笑。
卡林杉港口。
這天下午,卡林杉港如同往昔一樣繁忙,街道兩旁擠滿了各種各樣的店鋪,豪華招牌隨處可見。
意外的是,一道光束閃過,一個衣衫襤褸,穿著古舊的武士突然憑空出現在卡林杉港最喧鬧的大街上。
武士錯愕地張望著四周,詫異周圍的人穿著如此開放大膽,而且那些人在看到他以后,沒有如同以往的人群那樣驚慌避讓,反而都漸漸圍攏過來。
“你是誰?一個魔法師嗎?”其中一個漂亮女孩甚至大膽地問道。
“這是哪兒?”武士一邊反問,一邊細細打量女孩,朝她露出自以為很有魅力的笑容。
“卡林杉港。”女孩回答,臉微紅。
這么說來,那個精靈法師將他送回了家鄉。武士想,同時再次環顧四周,這兒和他離開時一樣熱鬧,卻又有一些不一樣的地方。可他離家才兩天,武士不得不感慨卡林杉港的變化之快。
“你怎么穿著這么古舊的衣甲?”先前的女孩再次問,對眼前這個從天而降的武士顯得非常好奇。
武士低頭看看自己的裝備,真的舊了點。看來他還是得先回去一趟,順便說明他這兩天來接連遇到的奇怪事件。
武士站起身來,對周圍的人說道:“我是帝國武士,請你們讓開。”
“哪個帝國?”女孩問道。
“哪個帝國?”武士重復道。
這兒的人是怎么了,武士想,竟然在卡林杉港問這樣的問題。不過,看一眼女孩嬌美的面容,武士還是耐心回答了她的問題:“當然是卡林杉帝國。”
周圍的人都靜默下來。
女孩露出害怕的神情,慢慢后退幾步,鉆出圍觀的人群,跑了。
剩下的人也都失望地搖搖頭,三三兩兩地散開。
其中一個還在嘟囔:“有什么好看的?原來是個瘋子!”
“你說什么?”武士大喝一聲,嚇得那人加快了腳步,像先前離去的女孩一樣,飛快地跑沒了影。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武士思忖。
正在這時候,他看到先前離開的那個女孩再度跑了回來,一邊跑,一邊指著他對身后幾個高大的戰士喊道:“就是他!”。
武士高興地答道:“對!就是我!”接著,臉色一變。因為,他看到,女孩身后的戰士都紛紛亮出武器,顯得來者不善。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武士再次惱怒地想,同時做好迎戰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