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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洛斯大草原上,急行走著兩個人,一男一女,確切地說,是一個人類男性,一個精靈女性。? 燃?文小??說 ?w?ww?.?
兩人雖然同行,但一路上,彼此都保持著沉默,似乎無意交談。
偶爾,精靈法師會停下輕盈的腳步,舉起法杖,喃喃吟誦著什么,然后側耳傾聽,思索良久,才再次邁開步子往前走。她身邊的人類男性,則一直警惕地注意著周圍的所有動靜,面色凝重。
這兩個人,正是獲得新的任務,離開精靈半島,去尋找“時空大門”的達拉和米雅莉。
其實,對于精靈法師歐斯特的話,達拉并不抱有太大的希望,他聽米雅莉講過,那條“時空大門”,早已消失許久。但因為“有史以來最強大預言師”——歐斯特,宣稱這是拯救他弟弟普諾的一線希望。所以,哪怕這個希望實現的機會很渺茫,達拉仍然愿意竭盡全力一試。
米雅莉接受這個任務,一是為了幫助達拉拯救他的弟弟;二是為了親眼見識一下這條據說早已消失的魔法河流。
起初,米雅莉根本不愿意帶上在她看來實為累贅的達拉,但在達拉的堅持下,加上歐斯特再三說服,米雅莉讓步了,終于同意與達拉同行。
不過,走之前,歐斯特曾幾次欲言又止,仿佛還有些什么話要對她說,最后卻又什么也沒有說。
米雅莉略感詫異,懷疑歐斯特還有什么可以預知的未來景象并未對他們和盤托出。
因而,整個旅途之中,米雅莉都在回憶著自己曾經看過的一切有關“時空大門”的魔法書籍,思索著此行的意義與成功幾率,根本沒有心情和達拉說話。
至于達拉,再次踏上旅途,經過布洛斯草原時,他也陷入回憶之中,不由得想起了在這里結識的那些新朋友們。
矮人托達克,侏儒包迪拿,不知道他們現在可好?還有吉米達旦,也不知道現在的她是否真的已經回家?還有巖底矮人丹吉爾,他還活著嗎?
聽說厲娜的姐姐是皇冠之城有名的珠寶商翠雅,可達拉走的時候也沒時間去拜訪一下,看看厲娜是否還在精靈半島。
達拉也并未在精靈學院看到小女孩嬌妮,據說,她的病情得到控制后,就被一個人類少女——極有可能是嬌妮認識的人——接走了。雖然嬌妮對那個女孩抱有極大的敵意,但在那個女孩的勸解之下,嬌妮最終還是跟著她走了。
會是誰呢?
與此同時,在圖雅大6南方,人類最美麗的地區——赫爾伯特地區的中心,秩序鎮上的一棟別墅花園內,一個少女正在飛奔跑著,極力躲避另一個小女孩兒。可是,小女孩兒卻時不時地操縱魔法,猛地往前一竄,緊跟不舍。
終于,在花園中央的噴泉旁邊,小女孩趕上了少女,從手里猛地激射出一道光,直沖少女而去。
少女尖叫一聲,吃驚地看到那道光被從旁而來的另一道光束擊中,沒有打到自己,緊接著變得開心起來,大叫:“多米尼克,快攔下她。”
小女孩臉色一變,轉過身,怒氣沖沖地看著被稱為“多米尼克”的老頭兒。
多米尼克穿一身藍色長袍,手握一根樣式簡單的水晶法杖,對著面前的小女孩,厲聲道:“嬌妮,你要控制自己!”
小女孩怒氣更甚,周圍的空氣也都開始變得不穩定起來。
見此情景,少女十分著急,忽然靈機一動,喊道:“嬌妮,快停下!你忘了,你父親是怎么死的?”
一聽此言,小女孩全部的憤怒瞬間消失無影,整個人都癱軟下來,一下子倒在花園內的草地上,兩眼無神,顯出麻木癡呆的神情。
少女這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現小女孩再沒有任何過激反應后,才對遠處目瞪口呆的仆人們揮揮手,示意他們過來將小女孩抱進屋內。
多米尼克緩緩走過來,問道:“怎么回事?”
少女低頭無語。
多米尼克嘆口氣,道:“她很危險。”
少女依舊頷無言。
多米尼克盯著少女,出神片刻,才輕聲說道:“你變了。”
布洛斯草原。
“誰?”隨著米雅莉的低聲輕呼,一道閃電激射而出,打中了他們面前不遠處的一棵大樹,意外的是,從樹的背后,竟然倒下一個全身武裝的人類武士來。對方面孔焦黑,雙眼緊閉,顯然是被米雅莉剛才的閃電擊中,暫時昏倒麻痹過去。
達拉遠遠看到對方的武士裝扮,不由得有些緊張,急忙三兩步走過去察看。
不過,面前這個被閃電打昏的武士,并非達拉的仇敵,尤尼斯家族的武士。
這名武士看上去約莫二十來歲,但卻蓄有堅硬的短胡茬,樣貌一般,而且就他身上那套古舊破爛的裝備來看,多半只是個沒落武士。
這讓達拉感到有些奇怪,因為能在布洛斯草原上穿著這樣破爛的裝備四處游蕩,而沒有被獸人們抓走或是被狼群吃掉,這個人不是實力絕的高手,就是運氣太好的傻蛋。
米雅莉也跟了過來,見自己打中的只是一個普通人類,頓時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這一路上,她一直有點神經過敏,總擔心阿蘭德又從遠方對他們進行窺探和攻擊,稍有風吹草動,米雅莉便立刻作出劇烈反應。她已經連續好幾次誤傷兔子或是羚羊,將可憐的小動物們電得皮焦肉熟,正好便宜達拉果腹之饑。
此刻,她又誤傷了一個人類。雖然心里有些羞愧不安,但米雅莉還是緊繃著臉,冷冷地對達拉說道:“他沒事吧?”
達拉搖搖頭,說道:“沒事,只是暫時昏過去而已。”
話猶未了,倒在地上的人類武士睜開了眼,他有些茫然地看了看達拉,隨即眼光落到了達拉身后,美麗的精靈法師身上,頓時變得神采奕奕,一下子從地上爬了起來,站起身,朝米雅莉行了一個標準的武士禮,那是所有武士們見到女性后表示敬意的禮節,做完這套繁瑣的動作后,才彬彬有禮地對米雅莉開口說道:“小姐,在這充滿危險的大草原上,請容我同行保護您。”
達拉伸手拍拍那位武士,道:“你剛才可是被這位小姐給電昏的。”
武士轉過身來,面對達拉,驚愕的神情一閃而過,剎那間有些憤怒起來,氣沖沖地說道:“昏倒?我?怎么可能?”
米雅莉也有些惱怒地瞪了達拉一眼,然后才冷冷地對那個武士說道:“你什么人?怎么獨自在外游蕩?這里到處都是獸人!”
武士面對米雅莉的時候,又變得溫和起來,老老實實地回答:“小姐,我是‘米爾·凱利’。請恕我不能回答您第二個問題,因為那有關我家族的榮譽。另外,我還沒有遇到您所說的獸人,如果遇到,我想他們也難不倒一個真正的武士。非常感激您的關心。”
米雅莉心不在焉地聽完這些話,對達拉說道:“看來他的確沒事。不用理他,我們快走!”說罷,邁著輕盈的步子朝前面徑直走開。
達拉繞過武士,緊隨其后。
人類武士猶豫片刻,也跟了上來,嘴里還在說著話:“小姐,您要去哪兒?請容我將您安全地護送到您要去的地方。”
米雅莉的回答是隨手出一道閃電,擊中武士腳邊的草地,濺得泥土青草亂飛。
達拉回過頭,剛巧看見那個武士猛地停住腳步,一臉錯愕地盯著米雅莉離去的背影。
達拉啞然失笑。
但是,只一會兒,那個人類武士又跟了上來,興奮地對米雅莉說道:“噢,小姐,想不到,您這樣嬌美的精靈,竟然還是一個魔法師。”
達拉都要崩潰了,這家伙是真傻,還是裝傻?米雅莉的長袍和法杖那么顯眼,生活在圖雅大6上的人,只要不是白癡,都可以一眼看出她是個魔法師。這家伙顯然是在有的沒的找事說,故意獻殷勤。
他們可沒有時間和面前的武士糾纏下去。
于是,達拉的手再次搭上了武士的肩膀,這一次,他有些不大客氣地對那個人類武士說道:“我們有要事在身!你最好走開!”
那個武士聳聳肩膀,甩開達拉的手后,才看著達拉,不甘示弱地回答:“我不會走!除非這位小姐開口。”
“米雅莉!”達拉叫道,他不想和一個毫無干系的人類動手,也沒有時間在這里斗毆,只希望能夠盡快解決。
米雅莉依舊頭也不回地急行匆匆,對身后兩人的爭執毫無反應。
反倒是那個人類武士接口道:“米雅莉,多么美麗的名字!”接著,又朝米雅莉的方向大喊:“小姐,我記住了,您叫米雅莉!請問我可以直接稱呼您的芳名嗎?”
真是難纏的討厭鬼。達拉感到非常不耐煩。但他還是盡量用客氣的語調對武士說道:“對不起,我們真有要事……”
“什么要事?說來聽聽,我幫你們。”
“謝謝,不勞費心了,我們自會……”
“叫你說就說!哪兒來那么多廢話!”武士反倒不耐煩了。
達拉突然覺,一股怒火莫名其妙地一下子在體內高漲起來,最終,他還是往前猛地一竄,對那個人類武士揮出了第一拳……
“笨蛋!”米雅莉低聲罵道,因為她剛剛才從漫無邊際的思緒中回到現實,就聽到身后動靜不對,立刻醒悟到那兩個人正在干一件毫無意義的事情,不禁有些生氣:為什么人類總是那么喜歡爭斗?那個野小子不明白他們的時間有多緊迫嗎?現在的分分秒秒,都關系著他弟弟幼小的生命,他卻在旅程中和一個剛剛認識的人類武士打架。看來她原來的決定還是對的,真不該帶上他一起。
米雅莉回轉身,隨手一彈,一個巨大的水柱從天而降,將兩個正扭打在一起的人,從頭到腳淋了個遍。
兩個家伙被冰冷的水柱一激,均愕然住手,轉過頭,呆呆地看著精靈法師怒氣沖沖的面孔。
此時,兩人狼狽的模樣,猶如兩只剛從水里被撈出來的老鼠。
達拉更顯狼狽羞慚,這不是他第一次被米雅莉的魔法水柱打中,也不是他第一次在米雅莉面前這樣出丑了。
旁邊的武士卻沒有這樣的心理障礙,短暫的驚訝后,反而用極其愉悅的聲音高興地對米雅莉說道:“小姐,我得謝謝您。草原上的天氣太干燥了,我想我已經有幾天沒有洗浴,您的水柱來得很及時。”
達拉此時只能用震驚愕然的神情看著面前這個武士,對方依舊微笑地注視著米雅莉,根本無視達拉的存在。
就連米雅莉本人,也對這樣肉麻的奉承話感到有些不自在,愣了片刻,才再度恢復冰冷的神情,輕輕哼了一聲,對武士說:“別再跟著我!”言罷,移步離開。
武士顯出失望的神情,卻仍然不失禮貌地對米雅莉離去的背影施了一禮,大聲回答:“謹尊您的意愿,米雅莉小姐,但請容我遠遠地守護您,仰慕您。”
一旁的達拉都要吐了,心里對這個武士充滿了鄙夷,卻也明白,眼下不是和這個家伙再起爭執的時候,剛才他的確太過沖動。
不知道為什么,雖然達拉認識米雅莉的時間不長,但每當事情和她有關,他現自己都無法冷靜理智地對待,一點小事也能觸動他敏感的神經。
他到底是怎么了?難道,這個精靈法師,也在他的身上種了什么強力魔咒?讓他不由自主地受到她的吸引,為她瘋。這是毫無道理的,達拉想,她根本用不著。她的美麗,本身就是一道魔咒。難道,他僅僅是為了她的美麗而動心?他有那么膚淺嗎?達拉思忖著自己一直以來心動的女孩,突然面孔燒。
自從認識精靈法師后,他想起弗妮婭的時間比之前要多得多,但是感情卻沒有以前那么強烈,而且更多的時候,弗妮婭是為了抑制他因精靈法師那不可抗拒的魅力受到的吸引才出現在他腦海中的。她的影像越來越淡,開始遙遠得像一場夢。而且,在達拉內心深處,多少有因自己這段受到父母反對的戀情而行為沖動害死家人的巨大愧疚感。
如果,當初他不那么堅持,雖然他會因失戀而感到暫時的低沉與失落,但他的家人就會平安生活,過著開心的、自給自足的小日子。弗妮婭是身處險境,但達拉記得,她是被另外一方勢力從尤尼斯公爵手中救走的,也就是說,如果他不去薩拉之堡,沒有做出那些冒犯公爵的沖動之事,弗妮婭依然會得救,他的家人也不會有事。
或許,他從一開始,就應該聽從父母的勸告,不去管她。她有她自己的仇恨,有她自己的決定,她應該自己承擔一切。可是,他真能不管她嗎?
達拉的心頭再次浮現起那個茫茫雨夜,他在山洞里,面對弗妮婭暗暗立下的誓言,這個誓言除了他,并沒有任何其他人知道,但他卻無法違背自己曾經的意愿,哪怕,那個意愿隨著時間的流逝,隨著各種事情紛至沓來的生,已經變得意義模糊,甚至在他成長的過程中漸漸顯得幼稚可笑,但是,達拉依舊無法背叛那個時候的自己,那個時候的愛人。他如此清晰地記得,那個時候,那種刻骨銘心的感覺。
但他同樣也記得,他第一次見到精靈法師米雅莉時的感覺,那一種猶如被閃電擊中的震懾感覺,那個時候,他的心也曾如此清晰地感覺到一絲疼痛,是疼痛,一種對于突如其來的愛的恐懼,一種對于不可實現的愛的疼痛感。
或許,那就是傳說中的一見鐘情。
達拉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他在想些什么?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怎么還在回憶這些無關緊要的往事?
達拉從胡思亂想的狀態中清醒過來,飛奔著趕上了精靈法師。
不一會兒,達拉現,那個人類武士還是遠遠地跟在他們身后,盡管保持著一段距離,卻始終不曾遠離他們的視線。
達拉輕聲提醒精靈法師:“米雅莉,他還在那兒。”
“我知道。”米雅莉有些不耐煩,但是她能有什么辦法,她現在不能施展浮空術迅離開,因為還帶著達拉這個累贅;也不能隨意開啟傳送門,因為歐斯特說“時空大門”總是處在不停的變幻之中,他們無法確定它的具體位置,只能不斷地去感應它的大致方向。所以,明明知道那個厚臉皮的武士還在跟蹤他們,米雅莉卻也無法有效行動。她總不能再電擊他一次,他畢竟只是一個普通人類。
達拉也沉默了,如果不是時間緊迫,他真想和那個武士再較量一次。剛才,在短暫的交手之中,達拉已然現,那個武士的武技套路和他大不一樣,很多地方都顯得陳舊而過時,真難以相信現在還有人使用這么古老的戰術。按照吉布里曾經教過的武技知識來看,這種作戰方式,至少是暗夜戰爭以前的事了。但,武士的實力不容小覷,即便是過時的招數,他依然使用嫻熟,威力驚人。
同時,達拉也有些懷疑,自己這一次不同尋常的好斗,是源于那個人類武士對精靈法師不加掩飾的傾慕與討好。
為此,達拉表現得像個吃醋的少年一樣沖動易怒。以至于他不得不多次告誡自己要冷靜下來,沖動會使他的判斷力失衡,他必須保持清醒。因為他還肩負有太多的責任。他現在不是只為自己一個人而活。
達拉想起仍然留在精靈學院的弟弟普諾,也不知道他現在的情況是否好轉。盡管有自己的老師吉布里幫助達拉照顧弟弟,但達拉還是無法放心,因為吉布里曾表示過,萬一普諾的魔咒無解,他也同意精靈法師們采取最后措施。
而在達拉看來,那些精靈法師和自己的老師,似乎都對種下魔咒的黑袍法師阿蘭德更感興趣,對普諾本人,大家的關心明顯不夠,他們似乎都更樂意從普諾身上找到取勝阿蘭德的方法。
正是因為這一點,他們才搭救普諾的嗎?
達拉搖搖頭,他不愿意這樣猜想別人,不知道為什么,自從遭遇巨變以后,他的心理開始變得有些陰暗起來,對于別人的看法也不再像以前那樣單純,許多從未想過的問題都一下子涌入腦海之中,看待問題的方式,也和從前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