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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明白,你為什么這么排外?難道你忘了我們和人類之間的盟約嗎?那個黑袍法師,是我們共同的敵人。”精靈詠者一點也不生氣,還是心平氣和地說道。
“盟約?親愛的哥哥,如果不是我在精靈密林為你擋住外來的那些冒險者,你很快就會現,你的城市會因為那個盟約而被各種各樣的丑惡之人所占據,到處都充斥著他們污濁的呼吸。我們的家園將不復美好。”
“我想你現在有點過于偏激了。”
“不!看不清事實的人是你,哥哥。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才是對的!”
“我也正想這么說,親愛的弟弟。”
兩兄弟對視良久,終于,精靈長者轉過身,迅離開了詠者的宮殿大廳。他根本不希望自己的兄弟和族人攪進與人類的糾紛之中。在他看來,他們應該盡量遠離這些可怕的家伙,人類太善于偽裝,而且捉摸不透,比那些來自地下的卓爾更讓人防不勝防。
25年前,若不是人類當中有人叛變,作為同盟的他們也不會遭受那么巨大的損失。可以說,他們有半數精靈箭士,都死在了自己的可怕盟友手中。
對此,精靈長者一直耿耿于懷。因而,戰爭結束后不久,他便以各種各樣的借口,慢慢開始封閉精靈密林,而精靈密林又是外族踏足精靈半島的主要路口,所以到現在,已經很少有外族之人能抵達皇冠之城了。
可惜,他的苦心并不能得到他的哥哥,木精靈之王——精靈詠者的理解。
精靈詠者還在努力維系著那紙脆弱的盟約,幾次與他意見相左。
或許,是時候按照他自己的意思行事了,他有義務糾正哥哥那些錯誤想法。想到這里,精靈長者的臉上,漸漸浮起了一絲微笑。
讓達拉感到詫異的是,精靈學院并不在皇冠之城中。
這個以培養精靈法師及術士聞名的高級魔法學院,竟然座落在大多數野精靈棲息地之南,一片荒蕪的暗黑森林之中。
不知道是否因為魔法的緣故,這座精靈學院遠遠看去,猶如薩拉古堡一樣幽深陰郁,和精靈半島上大部分如夢似幻的景致形成鮮明對比。
整座森林的樹木也不似精靈半島的其他樹木般鮮綠青翠,焦灰的樹干樹枝錯綜復雜地盤結在一起,并且片片樹葉濃墨如黑,猶如一雙雙窺探的眼睛般,隨著進入森林中的人影轉動。
“小心點,”吉布里提醒四處張望的達拉,“這些森林也屬于學院所有,如果你走錯路,遇到那些魔法師們飼養的怪物,很有可能被一聲不響地吃掉。”
達拉收回目光,老師的一番提醒雖然是好意,但卻讓他倍感不快。他不愿意在美麗的精靈法師面前,顯得平庸無能。此時,他已經換上了新的衣甲,并且佩戴上了老師在離開皇冠之城前為他搜羅的新寶劍。
于是,達拉輕輕按了下腰間的劍,低沉地說:“我知道。放心吧!”
一旁的米雅莉輕聲笑了起來,道:“有我在,還怕什么?”
達拉繃緊嘴唇,沒有答話。這就是實力間的差距。無可否認,米雅莉和老師吉布里,他們的實力都遠勝于現在的自己,但他們也太小覷自己,都把自己當作初出茅廬的菜鳥。這讓達拉在不滿之余也有幾分羞慚,暗下決心,一定要想辦法提高自己。
達拉認為,經過從米德蘭到泰拉克特,又從泰拉克特到小妖灣這段路程的磨練,自己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做事沖動、單純無知的年輕人。他堅信,再遇到什么危險,他一定會依靠自己的實力和成熟理智的對策順利脫身。
吉布里則看看自己的徒弟,又看看美麗的精靈法師,意味深長地一笑,不再說話。
“普諾!”達拉大喊,但是仍在魔法陣中昏睡的弟弟毫無反應。
普諾那小小的身軀在淡藍色魔法陣出的波動之中,輕輕地顫抖著,額頭上滲滿細密的汗珠,臉上的表情顯得極為痛苦,仿佛正在極力忍受什么讓他難以忍受的事情。
達拉很想走上前去,將弟弟普諾抱在懷里,但是老師吉布里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旁邊還有很多精靈法師,正緊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其中,也包括米雅莉。
“想救你弟弟,最好先聽聽他們的意見。”吉布里鄭重地說道,又補充一句,“畢竟,對于魔法這個神秘的世界,你我都是門外漢。”
達拉沉默了,自從他得知自己惟一的親人,弟弟普諾也身陷險境后,他的心情就變得愈沉重起來。如果弟弟出了什么事,他怎么對得起死去的親人們?現在,保護好普諾,不讓弟弟受到任何傷害,是達拉最迫切的希望。只有這樣,他的心里才會稍稍好過一點,不會一直想起那些讓他難過、悲哀的往事。
但,弟弟中的是一個強魔法師的血咒,對于魔法僅有點皮毛知識的他,根本束手無策,只能將希望放在這些精靈法師們身上。達拉卻又不敢完全相信這些精靈法師,因為他們對于阿蘭德的恐懼,已經過了對生命,尤其只是對一個人類生命的愛惜,一旦他們現無法再控制情況,幾乎隨時都有可能對普諾采取最后措施。
達拉現在惟一的希望,就是精靈法師之中的米雅莉,他只希望,一切都能夠如她所說那樣,很快他們便找到其他解決方法,不用再傷害自己的弟弟普諾。同時,達拉也做好準備,如果連米雅莉都找不到合適的辦法,精靈們還是決定按照原計劃行事,那么達拉說什么也要將普諾救走,他絕不讓任何種族的任何人,傷害到自己的弟弟一分一毫。那是他的弟弟,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惟一血脈相連的親人,是他至今仍然支撐著自己走下去的重要責任。
達拉慢慢冷靜下來,瞥了一眼那些精靈法師之后,對吉布里問道:“他們有什么建議?”
吉布里轉向了其中一個男性精靈法師,問:“歐斯特,現在普諾的情況怎樣?”
被稱為“歐斯特”的精靈法師,在精靈一族中看來,可以說樣貌十分普通,甚至有些許難看,即使在人類看來,這個精靈法師也沒有其他精靈那種優雅高傲的氣質,反而時不時地有些害羞,露出不太好意思的微笑。乍見之下,真的很難將他與吉布里口中的精靈**師聯系起來。
聽到自己的人類好友再次詢問小男孩普諾的情況,精靈法師歐斯特又一次露出招牌似的害羞微笑,然后才開口說道:“比起之前,已經好很多了。”
吉布里稍稍放下心,就連站在他身邊的達拉,緊張的臉色也跟著緩和了一點。
“不過,”歐斯特遲疑了一下,讓師徒倆的心再次懸了起來,“我在預言中看到了一些新的啟示。”
“什么啟示?”師徒倆異口同聲地問道。
其他的精靈法師此時也都將注意力轉移到歐斯特身上,米雅莉更是有些著急地看著自己的師叔。
見大家都注視著自己,歐斯特頓時緊張起來,變得更加害羞與不安。他甚至連說話都開始有點結巴起來:“這個,嗯,嗯,我看,看到的,那個,嗯,我……”歐斯特突然覺自己的嘴巴正流利地說著一些毫無意義的單詞,偶爾還會冒出一兩個莫名其妙的音節,但都串連不成一個完整的句子。
他想把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告訴給大家,卻只是徒勞地嘰嘰喳喳,猶如一只尖叫的小鳥。大家根本聽不懂他到底在說些什么,想要表達些什么,每個人都用焦急而又失望的眼光看著歐斯特,恨不得將事實從他腦海里抓出來看看。
歐斯特既難過又驚訝地現,自己仿佛被禁言了,不論他如何努力,喉嚨都好似被人緊緊捏住一樣,不出他想要的音符。這種情況,已經不僅僅因為他的緊張。
歐斯特警覺起來,盡管在平時,他的性格比較內向,還有些許害羞內斂,但在魔法修為上,他卻并不遜色于精靈學院的院長菲洛希爾,甚至在某些方面,比菲洛希爾還要杰出。但是因為他的外貌和舉止,都缺乏精靈的高貴氣派,顯得太過平庸,甚至可笑,所以,院長一職才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菲洛希爾身上。對此,歐斯特并未覺得有任何不妥,還因此而大大松了一口氣。這樣是對的,他承認,菲洛希爾比他更適合管理整個學院。
他實在缺乏威信,盡管他有那么強大的實力。可即便是一個初入精靈學院的學徒,也難以對這樣一個看起來缺乏自信的**師產生什么敬意。不過,對于歐斯特來說,那又有什么關系,與整日忙碌的菲洛希爾相比,他有更多的時間來學習魔法知識,進行魔法試煉,從而提高自己的魔法修為。在魔法世界里沉溺,才是他最大的快樂!
但是眼下,歐斯特除了驚訝與惶恐,還有一絲憤怒。因為他已經察覺到,此時他的禁言現象,一多半的原因都不是由于他本人的緊張不安,而是由于有人在暗中施加了強大的魔法干擾。這種干擾力量如此巨大,以至于他奮起自己全部的本能去反抗,卻仍然不出任何有意義的音節。
歐斯特漲紅了臉,開始猛烈咳嗽起來。
此時,其他精靈法師也才剛剛察覺到,空氣之中洶涌的那股強大魔法力量,這股力量來自冥冥之中的遠方,猶如一只從地獄之中伸出的鬼爪一樣,緊緊扼住歐斯特的喉嚨。
眾人大吃一驚,這才集合力量,對那股陰森恐怖的力量進行反擊。
米雅莉雖然傷愈不久,也加入了眾人的行列,一起施法,對抗那股無形的魔法力量。
很快,那股力量被壓制下去了,歐斯特這才幽幽吐出一口氣,說道:“時空大門。”然后,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余下眾人面面相覷,都露出后怕的神情。
地下,幽暗地域。
黑袍法師阿蘭德盯著自己面前的那顆水晶球,里面,顯現出精靈學院內,**師歐斯特暈倒的情景。之后,由于長時間的負荷運轉,這顆水晶球漸漸黯淡下去。阿蘭德明白,它又要休息好一陣才能再度使用了。
自從有了這顆神奇的白水晶打造的水晶球,阿蘭德便能輕松自如地監視著自己敵人的動向,而且他還現,這顆水晶球的真正作用甚至出了他的預期。
就在剛才,他現,他本人的意志居然可以透過這顆水晶球,對水晶球內遙控觀察到的任何對象施以魔法,進行遠程控制,并且很難在初期就被察覺。
等到那些精靈法師們回過神來,他已經成功控制住了施法對象。還有一點,他也沒有想到,透過水晶球的魔法猶如經過一面奇特的鏡子般,被放大了十倍,即便一個小小的禁言術,也能將**師歐斯特困住。
盡管后來,那些精靈法師們合力扭轉了不利局面,但對阿蘭德來說,這一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一次的窺探,讓他不僅現那些精靈們即將要做的事情,也讓他現自己手中這顆水晶球真正擁有的價值。
并且,這顆水晶球在加強法術攻擊的同時,也在加強法術防御。
所以,在剛才的法術對抗之中,他竟然可以憑借一己之力,與眾多精靈法師們相抗衡卻仍然毫無損。
真是有意義的現!
至于歐斯特昏倒前那句不明不白的話,已經讓阿蘭德清楚地知道,對手接下來將要實施的計劃大概。對此,他感到十分好笑。
因為,任何法師都知道,“時空大門”早已消失,在暗夜戰爭時期,這道神秘的時空大門,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千百年來,再沒有任何人得知過它的蛛絲馬跡。
這些精靈們,難道打算依靠一條根本不再存在的河流來獲取最后的勝利嗎?
阿蘭德的嘴角浮起一絲陰冷的微笑,起初,他只是不希望歐斯特說出普諾的血咒根本沒有辦法可解,除非毀滅那個男孩兒的**。他沒有想到,最后,那個可笑的精靈法師歐斯特,說出來的,居然是一條早已消失的河流。
他們將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這條傳聞中的“時空大門”,企圖通過傳說中那條可以穿越時光的河流,來改變他們曾經的失策?那個號稱“有史以來最強預言師”的法師歐斯特,真的看到了時空大門再度出現的某些信號?
那又怎樣?那條河流,阿蘭德確信,根本就已經消失了。
地上,精靈學院。
“你沒事吧?”
歐斯特緩緩睜開眼,有些困惑地盯著正朝自己問的人類老友吉布里,好一會兒才想起之前生過的事情。瞬間,他臉上的表情變了,不再惶惑,不再害羞,顯得異常鄭重。
“沒事,”歐斯特快說道,同時略微閉目,然后再度睜開眼,問道:“阿蘭德?”
“不錯。”米雅莉點點頭,只有阿蘭德才有這個本事,視精靈學院如無人之境。
對于阿蘭德這個瘋子,所有的精靈法師都還心有余悸,只要看一看當初意氣風的院長菲洛希爾,因為和阿蘭德斗法失敗后,被魔法反噬,現在已變得暮氣沉沉的景象,他們就明白對手的實力了。
“那我們到底該怎么辦?”一個精靈法師問。
“尋找時空大門。”歐斯特堅定地回答。
“什么?”
“那條河流不是早就消失了嗎?”
“找到又有什么用?”
“……”
精靈法師們議論紛紛,好一會兒,大家才再度安靜下來,看著歐斯特。
“可是,我在預言中看到的新啟示,就是,時空大門將再度出現,而且是我們擊敗黑暗勢力的最大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