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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我去看看。”大漢說著,爬到土坡上,作出搜尋狀,往前面飛奔著跑開。
這么晚了還打獵?而且不帶獵狗,不帶羽箭?達拉望望其他的同伴,同行的瓦里老人和獨眼都面無表情,唯獨那個弗蘭茨露出一絲怒意。
深夜,在趕馬老人的建議下,一行人決定歇息下來,第二天清晨再趕路。
弗蘭茨率先挑到個好位置,立刻宣布:“這里是我的!”
達拉尚在逃亡中,但求不引人注意,盡管弗蘭茨的語氣令人厭惡,達拉還是沒有與他爭執。
瓦里老人看在弗蘭茨畢竟是主顧的份上,也沒有異議。
奇怪的是,獨眼大漢也表示同意,他甚至點點頭,說道:“也好!”說完轉身離開,自顧自地選另外的地方去了。不過轉身時,獨眼漢的嘴角,卻偷偷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達拉和瓦里老人相視無言,一起走開。
瓦里老人選擇好一棵大樹,在樹下搭好簡易帳篷,布置好睡袋后,喚來兩條狗兒躺在帳篷外,對達拉低聲說道:“別睡太死。”
聽到老人的話,達拉微微一愣,旋即明白森林中危險處處,老人是在提醒自己要警醒,想不到自己逃亡路上,還能遇到關心自己的人,心里涌過一陣溫暖,感激地看著老人,點點頭。
鉆進睡袋前,達拉默默地在帳篷外按照老師吉布里曾經教過的那樣,布置了幾個簡易的陷阱,將他們的帳篷完全保護在陷阱密布的圓圈之中,這樣一來,其他任何生物都別想悄然無聲地靠近他們。
瓦里老人則默默地看著達拉做這一切。
小伙子明顯是第一次出門,臉上時不時露出沉痛的表情,仿佛剛剛遭受過什么人生巨變,但不掩善良本質,人也聰明,一點就透。盡管他布置陷阱的手法十分簡單,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受過長期的專門訓練。看來他也不簡單!
不過,和另外兩個人相比,瓦里老人還是因為達拉的單純善良而覺得親切,不由自主地起了關照這個年輕人的心思。
深夜的森林,十分猙獰恐怖,呼呼風聲從樹葉中刮過,猶如女巫的哀號般凄厲。
夜幕中,一個身影靈巧地鉆入樹林里,學著貓頭鷹叫了幾聲。
不一會兒,一個粗壯結實的身影從樹林里鉆了出來,竟然是達拉他們在路上遇到過的那個“獵人”。
“給你一天時間,后天日出前把那獨眼漢和傻小子給解決掉!”靈巧的身影吩咐道。
“萬一暴露了怎么辦?”
“那是你的事,你知道后果。”
“要不,趁現在天黑,直接把他們全宰了?”另一個小心翼翼地問道。
“蠢貨,嚇跑了老頭,你來趕馬?照我說的去做!”
兩人嘀咕一陣,又迅散開了。
在他們離開后,從一旁的樹叢陰影中,也鉆出來一個魁梧的身影,對著兩人離去的方向輕輕冷笑一聲。
月光透過樹葉間的縫隙照在這個人的臉上,他唯一的一只眼睛閃亮,出駭人的寒光。
第二天啟程時,弗蘭茨露出了昨天一路上以來,少有的高興表情,甚至還有些愉快地哼起了歌。
獨眼漢毫無異常反應,仍然一付對任何事都滿不在乎的樣子。
達拉沒有看到昨夜樹林中那一幕,對夜里的陰謀一無所知,還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和瓦里老人聊著天。
剛走出一段路,達拉就現,整個馬隊的氣氛都顯得有些沉悶,而且老人有些心不在焉,對于他的問題,老人一直答非所問。達拉見氣氛詭異,便知趣地閉上了嘴。
路過一片高大的灌木林時,走在前面的老人,突然對達拉低聲說:“緊跟我,不要走錯一步。”
達拉點點頭,依言而行。其實,他也已經感覺到森林里異常的氣氛,尤其是附近不遠處,似乎一直有人在暗中跟蹤他們。
剛過一個拐彎處,老人突然低呼一聲:“小心”,想要拽達拉一把,可伸出的手卻撈了個空。
半空中突然橫掃過一截尖樹樁,從老人身邊呼嘯而過!那段天外來客般的尖樹樁朝著馬隊中間的獨眼漢直插過去,眼看著獨眼漢就要被釘個透心涼。
獨眼漢卻只是在木樁快要釘上自己時,向右迅跨出一步,樹樁卻幾乎是貼著他擦身而過,隨后釘在小路上,只露出一截木樁頭。
獨眼漢斜眼看了看釘在腳邊的樹樁,冷笑一聲。
聽到聲響,路彎另一邊的弗蘭茨立刻問道:“出了什么事?”他的聲音里透著難以克制的興奮。由于土丘的橫擋,他沒有看到前面生的一切。
“自己看。”獨眼漢冷冷地回答。
“媽的,蠢貨!”弗蘭茨聞言,已經明白對頭還好端端地活著,心里不甘的罵道。
瓦里老人看在眼里,暗自搖頭。從老人身旁的樹上跳下一道身影,卻是老人沒有拉住的達拉,不知什么時候竄到了樹上。
見達拉如此機敏,獨眼漢的臉上,露出些許警惕的神色。
達拉看看老人,老人朝灌木叢深處努努嘴,兩只狗剛好從里面鉆了出來,其中一只嘴里還叼著一塊布,顯然是從別人身上撕咬下來的。
老人從狗兒嘴里扯下布塊,團成一團,放入懷中。達拉悄聲問老人:“是那個‘獵人’?”老人點點頭,卻沒有說話。
那截木樁,很明顯是人為制造,上面還留有大刀削過的痕跡。而且就它飛出的時間和方位判斷,暗中監視的人是誰派來的?尤尼斯公爵?達拉頓時驚出一身冷汗。但回想昨天“獵人”的表現,尤尼斯公爵手下應該還沒有這么愚蠢的獵人。既然如此,是誰擁有這個笨拙的“獵人”?又是誰才是“獵人”的獵物?
看到深思的達拉,老人只是笑笑,道:“走吧!前面的路會更難走。”
一行人再次啟程,仿佛一切都沒有生過一樣。只是所有人都顯得心事重重,再往前走,就進入變形蛛的地盤了。
變形蛛是一種擁有智力、會變形且具備術士般施法能力的蜘蛛。
這種蜘蛛的原始外形跟普通的中型蜘蛛沒有太大區別,其身體通常有3英尺長,7英尺寬,重約15o磅,背部有個奇怪的腫塊,它們的大腦就在這里面。變形蛛的身體前方伸出一對顎,下顎底端有兩只細長的臂膀,一只臂膀約有2英尺長。每只臂膀前端還有一個由四根多指節的手指與一根雙指節的拇指所組成的手掌。
對于進入變形蛛地盤的冒險者隊伍來說,最恐怖的還不是它們令人生厭的外形,而是它們的作戰方式。這些家伙會避免身體的戰斗,而使用它們的蛛網及法術來作戰。戰斗時,它們會試著先困住攻擊性最強的對手,或是分散他們的注意力,最討厭的是,這種蜘蛛還喜歡跟被自己制住的對手索要贖金。
而且,它們還能變形為小型或中型的類人生物,如侏儒和矮人,不過,變為人形的蜘蛛,倒是沒有辦法使用蛛網術或毒素進行攻擊。還有蛛人混合體,乍看之下像個類人生物,除非對手使用“真實目光”的法術,才能看清它們潛藏的毒牙及吐絲器。這種情況下的變形蛛最難對付,因為它們仍然可以使用武器及蛛網。
早就耳聞變形蛛的弗蘭茨卻變得緊張起來,同行的兩個找茬兒的混蛋還沒解決,又要提防對付變形蛛這種貪婪的怪物。
組織上怎么派了那個蠢貨來做他的助手,護送如此重要的貨品?
“迷霧來了,原地別動!”瓦里老人突然用低沉的聲音吼道。
老人的話音剛落,達拉就感到自己的手被拉住了,他轉頭向旁邊看去,是瓦里老人,看著老人那沉穩而清澈的眼神,感覺到老人掌心傳來的絲絲溫暖,達拉原本繃緊的神經漸漸穩定了下來。
這時,一陣濃霧如平地升起一般,瞬息之間就將整個馬隊融了進去。
霎時間,整座森林都弊住了自己的呼吸,靜默如死,每個人耳中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濃霧帶來的潮濕、寒冷,這寒冷透過濃霧侵蝕著僵直的身體,深入骨髓。
未知的恐懼已經緊緊抓住這里的每個人,眾人的心臟像小鳥一樣被恐懼玩弄在掌心,砰砰亂跳。
“這是森林里特有的寒霧,只能等,不能動。”濃霧中,老人的話語再次傳來。
巨大的靜默,如迷霧一樣籠罩著馬隊。
盡管什么也看不見,但聽覺反倒異常清晰起來,似乎連血液流動的聲音也如河水般嘩啦作響,心跳的聲音更是像打雷一般,讓馬隊里的每個人都難以忍受。
不知過了多久,迷霧最終如老人所說般散去。
眾人這才現,先前傲氣凌人的弗蘭茨,正站在原地,緊緊地握住雙拳,雙目緊閉,全身輕顫。獨眼漢湊上前去,嘴里呼出的熱氣幾乎噴到他的臉上,并且輕蔑地哼了一聲。
弗蘭茨才猛然睜開眼睛,被近在眼前的獨眼大漢那粗魯兇惡的面容和口氣嚇了一跳,臉上不由得再次泛起氣惱的紅暈。獨眼漢輕輕地吸了吸鼻子,哈哈大笑兩聲就走開了。
望著獨眼漢遠去的背影,弗蘭茨緊咬牙關,眼里射出陰冷狠毒的光芒,可臉上的紅暈還沒有消失。怪異的表情讓達拉一愣,心里好像感覺到什么,但一細想卻又抓不住。
瓦里老人對達拉聳聳肩,說:“走吧,天黑之前我們得趕到米德蘭舊鎮。”
達拉點點頭,整個馬隊之中,只有老人給他的感覺和藹可親,讓剛剛遭逢大變,又第一次獨自遠離家鄉、亡命天涯的他,心里產生了點兒溫暖的依賴感。弗蘭茨和獨眼漢都難以接近,每當他試圖和這兩個人說話時,對方那傲慢無禮的態度都讓達拉覺得自己是個十足的傻瓜。
尤其是獨眼漢,他的陰晴不定很快就讓達拉明白,有些人比他們外表看上去還要不好惹。
一次,達拉沒留神走在了獨眼瞎掉的那只眼睛旁邊,盡管達拉是無意間犯了忌諱,獨眼漢仍然十分憤怒,馬上毫不含糊地掏出佩劍,朝達拉狠狠地橫刺了一劍,既快又準,直指要害。本能之下,達拉迅側身,盡管已經作出了動作,但劍尖還是貼著達拉的身體,割破了他的外衣。達拉在夜里檢查貼身軟甲的時候,駭然的現,這件防身甲衣,已經被獨眼漢劃出一條重重的劍痕。
無論是獨眼的劍法,還是達拉的躲閃,都令對方都吃驚不小!獨眼漢和弗蘭茨看向達拉的眼神中都多出些許凝重。
但達拉此后對獨眼漢的那只瞎眼便敬而遠之,不肯輕易靠近。
天快黑了,這行人并沒有如瓦里老人所期待的那樣,到達米德蘭舊鎮,反倒在半路上驚詫地現,在米德蘭這樣的大森林里,竟然還有一座茅草屋頂,橫木房梁的旅店。
和旅店暫新的草木顏色不同,旅店門口寫有“住宿”字樣的布橫幅已經破爛不堪,撲滿了灰塵。
旅店,本來不應該出現在這樣原始的森林里,但是它偏偏出現了,而且就位于森林小路的岔道口,刺激著每一個經過這里的人脆弱的神經。
這是一座什么樣的旅店?什么樣的人,敢于在這樣的大森林里經營一座旅店?
一行人都深感詭異,彼此面面相覷,沒有一個敢率先踏進旅店半步,即使走慣了山林的瓦里老人,對于這座旅店也是聞所未聞,猛然生出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大概是聽到馬匹的嘶鳴聲,旅店里迎出來一個笑盈盈的中年人類婦女,她熱情地招呼著這群客人進去住宿。
一打聽,價格還挺便宜,幾乎和森林外面的旅店沒有太大區別,一天才兩個金幣。
眾人更覺奇怪了。
而這個中年婦女怎么看,她也確實只是一個人類婦女。
雖然覺得事有蹊蹺,但是要一群人守著旅店睡山林,卻沒有一個人愿意,最終,在老板娘熱情的勸說下,所有的人都慢慢走進了旅店,決定留宿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