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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拉之堡,位于晨曦山脈東部的一座山峰峰頂,是公爵薩拉·尤尼斯的私人府邸,主要以巨大的黑色條石建造而成。? ?火然文??ww?w?.
遠遠望去,薩拉之堡猶如棲息在山峰上的一只黑龍,讓人望而生畏。尖利的堡頂,猶如黑龍利爪,直聳入天,仿佛將天空也撕裂成幾塊。落日的余暉,慘淡地照在城堡上,猶如道道鮮血,給城堡染上了一層詭異血腥的顏色。
傍晚,弗妮婭抵達了傳說中的薩拉之堡。
弗妮婭原本灰暗的心,在見到這樣的景象之后,莫名其妙的突突狂跳起來,涌上巨大的不安,泛起了一絲后悔。不知道前方,還有什么樣的命運在等待著她?
她還注意到,馬車外兩名護衛騎士,在遠遠見到城堡那聳入云天的黑影后,兩人的臉色也都跟著黯淡下來,仿佛他們即將要去的地方,根本不是他們平時生活作息,忠心守衛的家族城堡,而是一個恐怖的死亡之地。
馬車飛快地行駛著,在蜿蜒而上的山間大道,竟然如履平地。
不一會兒,他們就來到這座城堡的門口了。
近看,這座城堡更顯得陰森猙獰,黑色的城堡大門緩緩開啟的那一刻,他們仿佛看到一頭正慢慢張開大嘴的黑龍。
門開了。
連結城堡大門和主堡的,是一條怪異的,寬闊的,又高又大的走廊。
走廊也是用黑色條石搭建而成,走廊兩旁,像其他的許多城堡一樣,也設有光線充足、種滿鮮花、內置噴泉的前花園。那種明媚的氣氛,與走廊內部的冰涼相比,顯得極不協調。站在走廊往外看,猶如在地獄仰望天堂。
兩名騎士止步不前,他們只需要將她送到這里。
一名女仆迎上前來,跟兩名騎士點點頭,上下打量了弗妮婭一番,然后面無表情地低聲說道:“進來,堡里不許嘈雜。”
弗妮婭順從地跟在女仆身后,走了進去。
整座城堡氣氛壓抑,仆人們腳步匆匆地忙碌著,卻都悄無聲息。
順著走廊往里走,猶如走向陰森的墓地一樣,弗妮婭頓感肌膚冰涼,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這可能跟走廊內不見陽光,藤蔓植物又長得密不透風有關。
一種冰冷怪異的氣氛,圍繞著整個城堡,揮之不去。越走,這種怪異的感覺也越強烈。
好一會兒,弗妮婭才清楚這種怪異的感覺從何而來。
她注意到,不管是走廊兩側,還是城堡內部,都站立著許多美麗的女孩子,穿著各種各樣的華麗服裝。無論是墻上的壁畫,還是一些別出心裁需要托舉的小物件:鏡子、花盆、燭臺等等,也都由這些美麗的女孩子,以各種姿態或拿、或舉、或抱、或托,巧妙地裝飾著整座城堡。
可是,這些美麗女子,卻都散出冷冰冰的氣息,不僅一個個紋絲不動,甚至連眼睛也不眨一下,看上去猶如木偶一般。
弗妮婭正感奇怪,突然間,她看到主堡的大廳內,一個美女從天花板上倒吊下來,手里掛著兩盞水晶雕飾,弗妮婭頓時被這樣突兀而奇怪的景象嚇了一大跳。
“你就是弗妮婭?”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在弗妮婭背后響起,嚇了她一大跳,回過身來,才看到背后不知何時已經站立著一位穿著黑色褶皺裙,頭花白的老嬤嬤,她的胸前掛著一大串鑰匙,正用審視的目光盯著弗妮婭,露出嚴厲的表情。
“這是梅卜勒斯夫人,城堡的管家。”先前引著弗妮婭來到大廳的女仆說道,同時向梅卜勒斯行了個禮。
弗妮婭正想行禮,梅卜勒斯夫人卻向她擺擺手,說道:“弗妮婭小姐,您是公爵大人邀請的貴賓,不必拘禮。請跟我來,我將親自安排您參賽期間的飲食起居。”她的話語說得十分謙恭柔順,但聲音卻還是冷冰冰的,沒有一點感**彩,面對弗妮婭時的態度,也沒有絲毫接待“貴賓”的模樣。冷漠地說完這段話后,梅卜勒斯夫人頓了頓,又補充一句:“這是公爵大人的意思。”
弗妮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睛卻不由自主地再次看向先前那些美麗的女孩子。
這一次,她才看清,原來這些婀娜多姿的美女都是人偶,難怪紋絲不動。
弗妮婭細細地打量著那些美麗的人偶,一面欣賞這些女子各自不同的神情和風韻,一面驚嘆這些人偶的做工如此精細逼真,好像真的人一樣。像,真的是太像了。對于太像真人的人偶,一般人都會覺得不太舒服,仿佛一個死物瞬間擁有了靈魂一樣令人有些微的恐懼。
再次走過其中一個人偶面前時,弗妮婭情不自禁地輕輕伸出手,摸了摸人偶美麗的面容,手指上,頓時傳來絲綢般細膩柔滑的觸感。
弗妮婭吃了一驚,這些人偶的皮膚,就好像真人一樣,難道……
“這是什么材料做的?”弗妮婭喃喃低語,渾身一震,手臂上瞬間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但她又立刻搖搖頭,打消了那個可怕的猜想。
是夜,弗妮婭躺在城堡內柔軟的大床上,夜不能寐。
大床旁邊的梳妝臺邊,一個美麗的人偶無聲無息地站立著,睜著大大的眼睛,望著床上輾轉反側的弗妮婭,似有悲凄之色。
弗妮婭幾次翻身,都看到這個人偶,總覺得在昏暗的燭光映照下,人偶仿佛要活過來一般,心里一陣毛。
不敢再細看那人偶,弗妮婭只得轉過頭去,面向窗外,無奈,被人在背后注視的感覺陣陣襲來,更加令她膽顫心驚。
整座城堡,到處都是這樣的美女人偶,除了白天看到的那個花園。
想到花園里盛開的鮮花,和在陽光下噴出晶瑩水柱的噴泉,弗妮婭忍不住起身,穿上老嬤嬤拿來的絲綢睡衣,她只是想去花園里走走,不知道那個美麗花園,在月光下又是一番怎樣的景象?
但是,當她打開房門后,卻不由得站在門口,愣在當地。
房門外面,一個人也沒有。
白天忙碌的仆人和守衛,此刻都已消失不見,只有那些詭異陰森的人偶,在慘淡的燭火下,出異樣的光芒,形如鬼魅。
弗妮婭猶豫片刻,往前走了幾步,就在此時,她看到對面一個房間的房門也在輕輕地轉動著,打了開來。
一個和她同樣年紀的美麗女孩,從對面的房間里探出身來,看到她后,詫異地輕哼一聲。接著走了出來,借著燭光,上上下下地仔細打量弗妮婭,露出贊嘆又驚訝的神色。
弗妮婭同樣很驚訝,不僅因為那個女孩子和自己一樣深夜出門,更多的還是因為那個女孩子的美麗。她的美麗和自己不同,那是一種狂放的美。
女孩也穿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絲綢睡衣,皮膚黝黑,黑亮的眼睛在燭火照耀下,閃著灼熱的光芒,火紅色的卷成縷地垂在高挺的胸前,顯得成熟誘人。
“你也來參加選美比賽?”女孩突然開口問道。
弗妮婭點點頭。
女孩狡黠地笑了,緊接著又問:“這么晚了,你打算去哪兒?”
“去花園走走。”弗妮婭答道,女孩的笑容讓她很不舒服。
“只是去花園走走嗎?”女孩問道,口氣明顯充滿疑問。
弗妮婭還來不及回答,女孩突然嚴厲地說道:“你是想找公爵大人的房間,投懷送抱,贏得比賽!不過,今晚我占先!別和我搶!”說完,女孩擺動腰肢,輕盈地一個轉身,頭甩上弗妮婭的面龐,搖搖擺擺地往前面走開,留下氣結的弗妮婭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半晌,弗妮婭才明白那個女孩將要去干什么,她誤會自己也是想……弗妮婭頓時滿臉通紅,飛快地退回房間,心狂跳。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大膽,這么恬不知恥的女孩子。
次日,選美比賽正式開始,裁判只有一個,就是城堡的主人——尤尼斯公爵大人。
此時,女孩子們都穿著相同的絲綢長裙,站在大廳正中,等待著那個決定她們命運的男人出現。一時間,薩拉之堡鶯鶯燕燕,各種各樣的美女充盈其間,給晦暗的城堡也帶來了一絲明亮的朝氣。
弗妮婭環顧四周,卻沒有現昨晚看到的那個女孩子。難道她真的找到公爵大人的房間?弗妮婭低下頭去,耳朵燙。
突然間,周圍那些先前還在竊竊私語的女孩們都靜了下來,公爵來了。
弗妮婭抬起頭,看到一個黑色的身影從她們前面經過。
剎那間,一種緊張的感覺,席卷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諾大的城堡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現年45歲的薩拉·尤尼斯公爵,終于出現在這群通過初賽,前來參加決賽的美女們面前,比賽的冠軍,將成為這個男人的第九任妻子。
所有的女孩在見到公爵本人后,都噤聲不語,先前關于公爵夫人的種種美妙設想,都在公爵陰沉的氣勢下化為烏有。
公爵本人不算難看,雖然年屆半百,但是保養很好,沒有其他貴族男人到了中年后無可挽回的肥碩臃腫,依然如青年男子般,身材欣長,而且略顯瘦削。
線條分明的臉龐上,一雙明亮的眼睛射出寒人的、看透人心的目光,普通人在這樣的目光下,都會情不自禁地變得心虛起來,哪怕他們本人并沒有做什么對不起這個有著鷹鉤鼻的公爵大人。
能在公爵目光注視下保持鎮定的人,并不多。
和其他女孩一樣,弗妮婭也緊張得渾身抖,但她強迫自己注視著公爵的臉,默念:這是我母親的仇人!
公爵從容地坐下后,才緩緩地掃射著眼前的這群美女們,露出詭異的目光。
最終,他的視線停留在弗妮婭的身上,陷入沉思。
片刻,公爵在管家梅卜勒斯耳邊輕聲吩咐了幾句,然后起身離開了。
公爵一走,女孩子們再度活躍起來,都偷眼觀看梅卜勒斯夫人臉上的表情,猜測自己中選與否。
當晚,弗妮婭得到通知,二日后與公爵成婚。
薩拉之堡開始為主人的新婚作準備了,一切都井井有條,紊而不亂。仆人們依舊無聲無息地布置著,整座城堡依舊籠罩在冰冷壓抑的氣氛中,沒有絲毫喜慶可言。
婚禮當天,弗妮婭再次見到了薩拉·尤尼斯公爵,而且,和公爵并肩而立。
站在公爵身邊,近看公爵陰沉的面孔和冰冷的眼睛,弗妮婭驚恐地現,那是一雙沒有感情,閃動著貪婪、殘酷、瘋狂的妖異光芒,如野獸般要吃人的眼睛。這樣的一雙眼睛,竟然會出現在一個公爵臉上?弗妮婭只感到說不出的害怕。
當公爵神情異樣地打量著新婚的妻子時,眼神里透露出來的訊息讓人無比膽寒。
在公爵的目光注視下,弗妮婭禁不住渾身顫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的選擇。
報仇?簡直異想天開。
也只有鄉下那種目光短淺的旅館老板,才會天真地以為,作為公爵夫人能對公爵產生多大的控制力。
只要看看薩拉·尤尼斯堅定的眼神和抿緊的嘴唇,就知道這個人物有多么剛愎自用,難以把握。這樣的男人,絕對不是哪個女人可以左右得了的。
新婚之夜,薩拉公爵卻不知所蹤,只有管家梅卜勒斯引弗妮婭去他們的新婚臥室。和其他的房間一樣,這個臥室內,也擺有幾個美麗的人偶,或站或坐,姿態各異。
弗妮婭的目光在接觸到其中一具人偶時,禁不住慘叫一聲,霎時面色蒼白,幾欲昏倒。
管家梅卜勒斯夫人冰冷的聲音突然在耳畔響起,有些輕微的不滿:“你必須習慣!”
緊接著,她的目光也觸到了讓弗妮婭驚呼出聲的那個人偶,臉色頓時一變,喃喃道:“怎么把她也擺進來了?”
那個人偶,正是弗妮婭初進城堡那晚,遇到的那個女孩子。這時弗妮婭才注意到管家嘴里的“她”,指的是女人。
人偶火紅色的卷依舊豐潤,縈繞在女孩的胸前,絲絲可見;但那雙曾經散出灼人光芒的黑亮眼睛,此刻卻黯淡無光,無語地凝視著面色慘白的弗妮婭。
先前曾有過的猜想,再次浮上弗妮婭的心頭,讓她頓感站立不穩,腿一軟,跌倒在地。
難道那些美麗的人偶,全部都是由真人活活制成?
弗妮婭獨自坐在新婚的臥室之內,頭腦紛亂,思緒飄飛。其他的人偶在昏暗的燭火之中,仿佛正在無情地嘲笑她的愚蠢。許多影像在她腦海里打轉,重疊,讓她感到無所適從。此時,這個之前一直偽裝堅強的女孩子,才真正感到了孤立無援。
她低下頭,不敢再看四周那些徒惹猜疑的美麗人偶,尤其是那個曾經遇到過的女孩人偶。那晚之后,弗妮婭就再也沒有見過那個女孩,此刻,她卻在新婚的臥室內,見到了酷似女孩的人偶,再聯系到管家此前的神色和喃喃低語……
弗妮婭渾身麻,第一次感受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深深恐懼。如果不是用手捂住自己的喉嚨,她簡直要出瘋一般的尖叫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