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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醉酒的難受勁兒,只有真正醉過的人才知道。
有人醉了酒說胡話,有人醉了說真話。有人睡得酣然,有人瘋得徹底。
舉杯消愁愁更愁,不過皆因醉酒的人會將自己最脆弱丑陋的一面示于人前,不過,若這個“人”恰好是你在意的,那確實是該愁一愁的。
馬車顛簸了大半個時辰,俞清谷坐在車上抱著個不知從哪里倒騰出來的筆洗,吐得肝腸寸斷。
晁鐸坐在她對面,臉對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車夫老馮是崇敏府上的親信,他們要去的目的地并不是恭親王府,而是晁鐸選的新宅。
俞清谷的酒還沒醒,迷迷糊糊的嘟囔著:“殿下,你這帶我去哪里啊?恭親王府不是,不是這個方向啊。”
難得她醉成這樣,還能這么有方向感,外面的車夫噗嗤一聲笑了,心里默默點了個贊。
晁鐸終于轉過臉,冷淡的瞥了一眼俞清谷,從鼻子里不冷不熱的哼了一聲,“你還知道回來?”
那種情況,那小賊一定還在屋子里,俞家家徒四壁,家里連個耗子都不好找,哪里有什么值錢貨。
所以,他在找什么,晁鐸清楚的很。可那遺詔既然這么多年不見蹤影,又豈是一個小賊能找到的?
不過,他并不想拆穿屋中的人,他想找,那便讓他去找。何況,外面還守著兩個人,那兩人見了他馬上行禮,似是認識他,一看便知是晁遠的人。俞清谷的聲音雖然不大,在院子外卻也能聽到,而外面的兩人卻并沒有聞聲進來,想必是和屋中之人串通了的。
晁遠,他終究是坐不住了啊。
收回思緒,他側頭看了看俞清谷凌亂的頭發和污穢的臉,不由皺眉,將手邊一個皮革制的水壺遞給了她:“漱口!”
俞清谷接過水壺,一股茶香涌入鼻尖,她漱了漱口,抬頭看向晁鐸。
馬車中沒有點燈,一室昏暗。
瑩瑩的月光透過車窗照柔柔的映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仿佛她平素有些市儈的臉上也難得的多了些可以稱作嫻靜的氣質。
頭腦昏沉沉的,像是吊了千斤重的鐵坨子,她無法思考,亦看不太清對面人的容貌,她只是覺得,“晁璟希”對她的態度似乎不怎么友善了。
晁鐸吩咐外面的老馮停了車,叫他將那看起來價值不菲的墨玉筆洗拿出去扔了,再回頭便見俞清谷靠著馬車側壁沒心沒肺的哼哼上了:
“殿下啊,有時候我挺羨慕你的,想泡妞就泡,不用爭權,不用奪位,也不用像某些人一樣整天陰陽怪氣的,你這樣才是人過得日子嘛……”
俞清谷閉著眼,口不擇言順帶打了一個酒嗝兒。
晁鐸知道,她口中的“某些人”說的便是他,臉色更是沉了沉。“泡……妞?”
“嘿嘿嘿,忘了你是個古人了,泡妞呢就是談戀愛,額……就是比如說,你去倚翠樓狎妓,嗯,狎妓……”
她覺得自己解釋的挺到位,卻不知晁鐸的手越攥越緊。
“哼!”晁鐸輕嗤,聲音似是結了霜茬子,“你倒是懂得挺多的。”
俞清谷滿不在乎的擺擺手,道:“哈,我懂得可多了,嗝……可多了……”
“……”對面的某人無語凝噎。
“你到底,要,把我帶哪里去?”
“……”
見對面不說話,俞清谷終于抬頭,眼睛半開半合著,迷離中還能隱約透出一絲殘存的清明,“嗯……你怎么不說話?”
“……”
“咦?你怎么把頭發束上了?你還是散,散發好看吶……跟,跟殺生丸似的,頭發要是銀色就更好了……”
前世的她是個二次元中二病晚期,穿越后為了不暴露身份,一直辛苦憋著。這次她醉酒醉的徹底,一時失言,便天馬行空的瞎扯起來。
晁鐸哪里聽得懂這些鬼話,但有一點他倒是清楚了,他這個屬下似乎很看得上那放蕩沒有正形的惠王殿下啊。
一股不知道哪里來的煩躁感油然而生,像是入夏午后的蟬鳴,煩的人想抓狂。
“你……喜歡惠王?”某人眉眼深深,在昏暗不清的車廂中顯得越發灼亮逼人。
俞清谷很是不耐煩,伸手撓了撓腮幫子,嘟囔道:“你怎么又問這些?煩不煩吶?”
又?那就是問過了?
晁鐸心中冷笑,晁璟希做決定不果斷,這種事下手倒是挺快的……
“就煩你這種婆婆媽媽的,你和晁鐸我誰都不喜歡,都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