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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兒知道笑兒是想要她做好了去給王妃送過去,這種羊奶羹的制作很是簡單,說她做的好不過是笑兒欺負她的借口,她不愿意做的便指使她去代勞,這種級別的壓榨她本來已經習慣了,可是如今她有事在身,說什么也要先將俞清谷送到半月閣再說吧。“笑兒姐姐,我家夫人想要見俞姐姐一面,寧兒先將她送過去,再去廚房做羊奶羹,你看可好?”
笑兒哪里聽她多言,徑自便往玉華齋的方向走,一邊走一邊不咸不淡的甩閑話,“王妃說了,她現在便要吃,你若慢了一刻,就等著挨板子吧。到時候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
寧兒一聽挨板子就慌了,她轉身對俞清谷說了半月閣的所在,便匆匆往廚房奔去。
俞清谷看著寧兒的背影,撇撇嘴,嘆了聲:“這寧兒活得可真是憋屈啊憋屈!”想起自己還要去找顧氏,便徑直朝著寧兒所說的方向而去。
半月閣并不難找,俞清谷走的這條路是通往半月閣的唯一路徑,其中亦無任何岔路。是以,半柱香之后,她終于找到了這座看起來其貌不揚的別院。
朱漆的大門半敞著,似是有人出門忘記了關門。俞清谷皺了皺眉,抬步邁進了院中……
一只白貓從主屋半開的窗子跳了出來,看到俞清谷后示威一般的叫了兩聲。俞清谷的腳步似是凍住了一般,不敢再上前半步。
令她卻步的不是貓,而是那白貓尾巴上沾染的鮮紅。
那似乎……是血。
出了什么事?她是不是該馬上離開?
可是,好奇心害死貓。
俞清谷終是不能免俗。
她輕輕的走近主屋,卻沒有冒然進去,而是在門外停住了腳步,靜靜的聽著里面的動靜。
有微風劃過耳際,有些癢,她沒有用手撓,生怕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內室中,彌散著刺鼻的血腥味道。清風透過窗欞,吹得內室的水晶珠簾發出清脆悅耳的碰撞聲。床上的絕色女子面無血色,蒼白的皮膚猶如林中的雪妖。她的左胸處插著一把匕首,鋒利的刀刃入體三分,不論能不能拔出都極是兇險。
她呼吸微弱,目光呆滯,了無生意。
晁遠沒有想到顧月茹會當著他的面自殺。他半擁著她,唇角浮起苦笑,“月茹,你這是在懲罰我,對嗎?你知道,我見不得你這樣。”他的手顫抖著撫上她的臉,英朗的面容突然變得柔和了很多,“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那時候,你說你最喜歡水晶珠簾。”他嘴角揚起笑意,“咱們成親那天,我選了最上乘的紫水晶穿成了珠簾,掛在這臥房,卻再沒有看到你笑過。”
顧月茹的氣息愈發微弱,卻還是抬頭看著晁遠,輕聲道:“都過去了,說這些……做什么,咳咳……”她的眼睛有些迷離,似是失了焦距,“爺,月茹自問這輩子沒有虧欠你什么,只求你告訴我咱們兒子的下落。也好讓我……安心的去……”
晁遠心中一跳,隨即眼中涌出一抹殺意。“月茹,你怎么知道的?是誰告訴你的嗎?你說啊,是誰?”
“呵,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怎么可能不認得?”顧月茹看向晁遠的眸光一點點暗淡,她的呼吸愈發急促起來,晁遠眉峰一緊,趕忙去抓她的手,卻被她不著痕跡的甩開。“爺,你說愛我說了一輩子,可你根本不知道,你最愛的,是你自己。最后求你件事,待我死后,請把我……葬在塞外……告訴阿鐸,我……對,對不起他……”
顧月茹說了最后一句話,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她的手無力的垂下,像是睡著了一般安靜。一滴淚慢慢從眼角滲出,滴在了晁遠的手背上。
晁遠渾身僵硬,一動不動的坐了很久,又猛地將她冰冷的身子從床上拖拽起來,他的臉貼著她還殘留著淡淡余溫的臉頰,放聲大笑,“哈哈哈!葬在塞外?顧月茹,你想得美!我知道你還想著他,可你已經嫁給我了!你以為你死了就能去找他嗎?你休想!”
他的聲音絕望又無力,他就這樣靜靜地抱著她,似乎這一生,只有此刻她才真正屬于他一個人。
“我們的兒子,他很好,只是你們還不能相認。”他悲涼一笑,放下了她已經僵硬的身體。只聽一聲脆響,有什么東西從顧月茹的衣襟中滑落出來。那是一塊通體雪白的半圓形的玉佩,它背面朝上的摔在地上,上面刻著一個“遠”字。他愣了好久,慢慢的俯身,撿起這玉佩,手突然就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他將它緊緊的攥在手里,似是要將它捏碎。
一時間,淚如雨下。
“我們都錯過了什么?月茹,你告訴我,我們都錯過了什么!”他將臉埋在她的頸窩間,久久的沒有抬起,仿佛這樣就能離她近一點,再近一點兒……
俞清谷將躲在外面,將里面的情形聽了個滿耳。
顧月茹,晁鐸的“母親”,她似乎是死了?
聯系剛剛寧兒對她說的那些花邊八卦,她大概也能從顧月茹與晁遠的對話中窺探得一二。但晁鐸不是顧月茹親生兒子的事真真是驚到了她。
而她似乎也聽到了什么不該聽到的秘密。
俞清谷的腦子飛速的轉著,這件事絕對是爆炸性新聞,晁鐸知道自己的身世嗎?晁遠又為何藏起自己的親生兒子?他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以至于去屢次迫害自己養育多年的“兒子”?
晁鐸此人若不是晁遠的兒子,他,又會是誰?
俞清谷猛然回神,心道還是快些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為妙,晁遠若是知道她在門外,那她便斷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