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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的酸澀令她聽不進俞清谷對她說了些什么,她抬頭看了一眼晁璟希有些玩世不恭的笑臉。他沒有提當日倚翠樓救她之事,甚至沒有正眼瞧她。
心中不知為何有點兒發悶。
他剛剛看姐姐的眼神并不似現在這般,剛剛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專注、深沉、壓抑,還有隱約的痛苦……
心細如她,只是一瞬,便全然洞察了所有。
原來他認錯了人,把她錯當做了阿姐。
俞露秋有些莫名的挫敗,她強笑著,并未提及當日他幫她解圍之事。她與俞清谷坐上了惠王的馬車,打道回府。
“阿姐,你和惠王殿下早年便相識嗎?”馬車顛簸,一如俞露秋此時的忐忑的心。
俞清谷的身體還未完全恢復,此時滿心想著怎么要回她的簪子,遂漫不經心的敷衍道:“那日在公堂上,就是他作偽證,你阿姐我才能在這里跟你聊天。他那種花花公子,我能認識他嗎?”俞清谷有點兒煩躁,晁鐸的臉忽然浮現在她眼前,她輕嗤一聲,恨恨道:“不過是某人的陰謀詭計罷了,不提也罷!”
俞露秋小聲“哦”了一聲沒有再多問,只是眸中的愁緒更加深了去。
不多時,兩人便回了府中。
玉絡的廚藝不錯,早早準備了一桌子的菜為俞清谷壓驚。他們三人是真的被俞清谷嚇到了,俞人杰一個勁的問她發生了什么事,玉絡則擔心她有沒有受傷。
在這樣陌生的異世中,俞清谷從不敢奢望能有人關心她,但眼前的三人,竟讓她的心中生出一絲暖意,她低頭斂了眸光,不知不覺中,自己竟把這里當做了家一般去經營、守護。為了像真正的俞清谷一般活著,她拼命賺錢想讓弟妹們過得更好,害怕他們受到傷害因而隱瞞俞鑒之的死訊。她知道,俞鑒之的死他們早晚會知道,但如今時局紛亂,她又不能真的說出遺詔的秘密,故只能拖延時間,她要找個合適的機會,找晁鐸問個清楚。
***
第二日天剛亮,俞府門外就來了一眾隨從,劉庭敲門而入,只說是請俞清谷入府一敘。
俞清谷知道,應該是那王妃找她,索性便跟著去了。
“阿姐她,不會出什么事吧?”俞人杰追出門外,有些擔憂的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
“應該不會,我記得阿姐她同恭親王的世子是有交情的。”俞露秋顯然有些心不在焉。
“你說那個庶出的晁鐸?”俞人杰不屑一笑,“別開玩笑了!你忘了當時晁鐸出了事,爹爹對阿姐發了好大的脾氣呢。”
俞露秋他們當時年幼,但卻已經到了記事的年紀,那時候,晁鐸變作癡兒的消息一傳出,俞鑒之怕招惹是非,便再也不允俞清谷進宮伴讀了。而當年的俞清谷則萎靡了很長時間,常常一個人躲在家里發呆,人也迅速的消瘦了,直到不久之后,俞鑒之突然辭官遠游,她才逐漸振作,小小的肩膀扛起了家中所有的重擔。
俞露秋皺起了眉頭,語聲飄忽低喃:“有時候,我真羨慕阿姐。但我若是她,一定沒有她那般堅強。”
***
這是俞清谷第二次進入恭親王府,劉庭將她送進主宅,通報了王妃,聽到里面丫頭傳話,這才得以進得內院。
主座上坐著一位氣質雍容的婦人,她身著煙藍色絲質羅裙,裙擺上的蘭花暗紋莊重典雅,一看便是皇家特供之物,發髻高聳以金釵挽起,一雙杏眼透著精明算計,正是恭親王妃林氏淑蘭。
俞清谷向林氏見了禮,有些緊張的低著頭。
畢竟她同晁競先之前發生過些不愉快,而他們家晁鐸還因為她癡傻過,雖然她救了晁澈,但看這位王妃的面相,并非像是什么寬厚之人。
林氏放下手中的茶盞,上下打量著俞清谷,隨即對身邊的侍女道:“笑兒,上茶。”
“謝王妃賜茶。”俞清谷坐下身,接過笑兒端過來的茶。可她剛剛喝了一口,卻發現這茶苦澀的要命,而且還是冷的。
她心中一咯噔,暗叫不好,這是要給她下馬威的節奏嗎?
這種時候,她更是不能慌張,氣勢上她不能輸,否則若是她今后進了府中做近衛,豈不是天天讓這個王妃當炮踩。
那口茶她面無表情的咽下,冷聲一笑,抬眸看向林氏,問道:“茶是好茶,就是冷得快了些。不知王妃叫小女來此是為了讓小女領賞呢,還是領罰呢?”
“大膽!你怎敢如此同王妃說話?”侍奉在側的侍女笑兒厲聲斥責她的無禮。
俞清谷笑了,“大膽?是啊,我若膽子不大,那么冷的弱水池我干嘛要跳下去救一個和我不相關的孩子,還差點……”她沒有繼續說下去,那個俞家小姐已經不在,說了也沒人替她難過吧。她說這話不為了別的,只為了提醒林氏,她救了她的兒子,而她卻在以怨報德。
林氏臉上閃過一絲不悅,她是當今丞相之女,亦是皇后娘娘的胞妹,這一生可謂過得順風順水,就連她的夫君晁遠都需敬她三分,哪里見過敢無視她王妃威嚴之人?就算是頗得恭親王寵愛的顧氏也是對她畢恭畢敬,從不敢越矩半分。
她輕笑一聲,眼中卻無半絲笑意,揚聲道:“好一個伶牙俐齒的丫頭!本王妃一向賞罰分明,你救了我兒,自當獎賞,可你卻行為不端,意圖勾引先兒,我若不罰你,豈不是壞了我兒的前途?”
她的話令俞清谷一臉茫然,林氏的意思是在說自己勾引了晁競先嗎?這是誰造的謠呀?能不能出來我們聊聊人生!
“王妃怕是誤會了,小女和貴府世子并無私情。”
“是嗎?那晁鐸呢?聽說你同他走的很近?說吧,你故意接近先兒是不是他的意思?”林氏似是認定了俞清谷不懷好意,咄咄逼人的質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