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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清谷皺了皺眉,心道這和晁鐸有個幾毛錢的關系?他們宅內的爭斗怎么就能牽連到她的頭上了?
“呵,看來王妃今日是找我興師問罪的?那我不妨坦言相告,我對貴府的兩位世子沒有半絲非分之想。若您非要定我的罪,我也無話可說,救晁澈的賞,小女不要了,算個功過相抵,您看可好?”
“功過相抵?你在和我討價還價嗎?”林氏的臉色攏上一層寒霜,俞清谷的話說硬不硬,說軟不軟,令她心中十分不舒服。
俞清谷點頭,“算是吧。”
一旁侍奉的笑兒睨著俞清谷,涼涼道:“我們王妃賞罰分明,有功豈有不賞之禮?俞姑娘放心,這賞錢我們王妃會吩咐劉管事送到貴府去,但這罰嘛……自然也是抵不了的。”
這是幾個意思?要弄死她的節奏嗎?俞清谷有點兒不淡定了。
她反應過來情況不妙,即刻奪門而逃。
但是,以無心算有心,她又哪里是王妃的對手?
她剛跑出去沒有幾步,便被三個護院攔在了院中。她臉色一寒,心想今天算是出門沒看黃歷,本來不想惹事的,可這位王妃怎么如此咄咄逼人呢?
她的功夫源于俞清谷正主的武功,而這正主的水平對付個市井流氓還可以,對付這種可以媲美大內侍衛的高手就顯得十分吃力了。
她與三人過了幾招之后,終是沒撐住,很快敗下陣來。
她雙手被護院反剪,被迫跪在冷冰冰的地上,石子撲的地面硌得她膝蓋鉆心的痛,她強忍著劇痛,咬牙道:“該說的我都說清楚了,王妃若是不信,可以叫來兩位世子當面對質。若我所言不實,王妃再罰我也不遲吧?”
林氏了然一笑,走出內宅,她頓住腳步,有些厭棄的望著俞清谷,幽幽道:“你以為我不知你在想些什么嗎?哼!當面對質?那兩個小子若是來了,就算你所言不實,我也斷不能奈你何了吧?”她說罷向笑兒使了個眼色,笑兒很快意會,手一揮,兩個婆子便拿了繩子過來。
俞清谷此時很方,隨即顫聲道:“你,你們要干嘛?”
三個護院并不理會她的掙扎,三兩下將她雙手綁在了身后,為了防止她起身逃跑,索性就著跪姿將她兩只腳也縛了繩索。
自己現在這個可笑的姿勢真是令她哭笑不得,她站不起來,又不能趴到地上。整個身子筆直地與跪地的小腿成完美的九十度。這要是在現代社會,大家一定會認為她是在搞什么奇葩的行為藝術。
她心中有點怕,本來想大喊一聲: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可是當她看到其中一個婆子手中又粗又重的木板子之后,那股死亦為鬼雄的豪氣全都沒了。
“怎么?怕了嗎?你不是挺有骨氣的嗎?”笑兒走過去,厭棄的盯著俞清谷,一臉“我要代表月亮消滅你”的表情。
俞清谷知道笑兒是隨了王妃的意,才敢如此傲慢無禮,而她對自己的厭惡似乎又遠遠超出了作為一個奴婢的限度。
這些細枝末節,她已無暇多想,索性低笑出聲:“怕?我長這么大,還真沒怕過誰,不過不知道你怕不怕鬼?”她話音剛落,便見笑兒和林氏的臉色大變。
這個變化俞清谷看在眼中,縛在后背上的手便不自覺的收緊了。
看來她是猜對了,王妃想殺了她。可是為什么?因為她同晁鐸的關系?還是因為她“勾引”了晁競先?
就算兩罪并罰,似乎也不罪不至死吧?
她這么想著,忽然頭腦中閃過一絲什么,隨即了然一笑。
原來如此。
林氏強勢歸強勢,但總歸是個深宅貴婦,對于鬼神之說還是半信半疑的,她見俞清谷笑得詭異,心中愈發忐忑。“你笑什么?”
“俞家長女俞清谷對王妃不敬,遂受庭杖之刑以示懲戒,行刑者不慎失手,俞家長女不幸身死。”俞清谷唇角微揚,忽然抬頭,眸底漸深,似乎要將林氏看個通透。“不知小女可是猜中了林王妃安排的結局?”
林氏包養得宜的臉驀地變了色,俞清谷叫她“林王妃”而不是“恭親王妃”,這其中的深意別人不知,她卻清楚的很。
她姓林,是當今皇后的胞妹。太子殿下晁璟安的姨母。
幾日前,她請俞清谷進府一敘,本是真心想要答謝她相救晁澈的恩惠,誰知,她還沒見到俞清谷,便被皇后娘娘傳進了宮中。而她的姐姐也求了她一件事——殺掉俞清谷。
她心中慌亂,不知要如何是好。最近一個月來發生了太多變故,晁鐸的突然歸來,顧氏的反常,還有皇后這莫名其妙的請求……這樁樁件件都令她心煩意亂,寢食難安。
要殺掉救過自己兒子的恩人,這種罪過,她擔負不起,左右為難之下,這件事便這樣擱了些日子。
可是幾日前,她突然聽笑兒說,這位俞家姑娘竟然憑著那次進府便得到了晁競先的青眼。這讓她越加惶恐不安,她的兒子本便是個多情之人,迷戀俞清谷的美色,她并不奇怪,若是平常,收來做個姬妾也便罷了,但這個女子不是普通姑娘,她是俞鑒之的女兒,又和晁鐸那個庶子關系密切,更是皇后想要殺掉的目標。
如此一來,她終于狠下心,做了今日這個局。
俞清谷心中一哀,果然……她還是逃不過……
“兩位下手有些準頭,也好讓我少挨幾板子,早登極樂,否則我死得越慢怨氣越大,若是化作厲鬼夜晚擾了各位的美夢可就是罪過了。”她聲音忽然上揚,隨后閉上了雙眼。
剛剛她在院子外的空中看到了風箏,敢在王妃的玉華齋附近放風箏的人,除了晁澈她想不到第二個人了。
晁澈,他會不會就在附近,會不會就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