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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嗎?她水性極好。”
她……怎么可能溺水?
晁鐸涼涼看著明顯敗下陣的俞清谷,臉上的神色更加陰郁。難道他猜中了?難道小谷子已經……
那坐在他面前的女子又是誰?他吻過她,因而知道她沒有易容,除了那次溺水和桃花糕,幾乎查不出破綻……
而她分明又和幾年前的俞清谷有些不同,但這不同是什么,他亦無法說清。
幾日前,在京兆尹的牢中,他故意告訴她俞鑒之的死訊。父親死于非命,她只是有些狼狽,卻并無一絲悲痛情緒流露,若說只是失憶之故,未免有些牽強。
他突然希望,自己的猜測是錯的,這一切,不過是他的妄自揣度。
“是啊,我水性好,但你可知,那日我想游上岸,卻沒有機會。”俞清谷苦笑。她從不知道,原來,是皇后邀請她入宮的,皇后是太子之母,她一個前太傅的女兒,何德何能受她垂青?
這黃鼠狼給雞拜年,當然不會存什么好心思。皇后設下這場鴻門宴的目的當然只有一個——殺了她,一了百了。
沒有機會?晁鐸皺眉,似是想到什么,手中一緊,沉聲道:“難道,水中有人?”
俞清谷點頭,“正是,有人潛入水中欲將我溺斃,好在薛昭來的及時,否則……你連懷疑我的機會都沒有了。”俞清谷的心塞得很,于是又拿起一塊桃花糕,她看著手中桃粉色面皮的糕點,笑的玩世不恭:“吃桃花糕怎么了?有句詩怎么說來著?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可見,這人心易變,何況是口味?”
人心易變,何況是口味?
晁鐸一震,似是是默認了她的解釋,直到青荷推門而入。他指了指俞清谷,道:“蓮子羹是給她的,今天的糕點……有點兒甜。”
今天的糕點有點兒甜……她記得他似乎沒有吃過那碟桃花糕……
她忽的想起什么,瞬間紅了老臉,她的羞恥心徹底被晁某人碾壓了,這貨是司命請來的玩兒她的吧……
司命啊!!!快來收了這個妖孽吧!!!
青荷眨眨眼,但看俞清谷臉頰通紅,她忽然福至心靈,掩唇笑得曖昧不明,向坐著的二位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俞清谷斂了眸光,按捺住想要揍人的心情,“你我無冤無仇,折磨我很有意思嗎?”
“我好心制住了你打嗝,反倒是我折磨你了?”晁鐸終于揚起了半絲笑意,看在俞清谷眼中更像是皮笑肉不笑。
俞清谷怒了,站起來指責他:“你有被害妄想癥,屢次試探于我,這我可以理解。你昨日在公堂上見死不救,我也不怨你。如今迫于形勢,我同意做你的護衛。但只是護衛!我不是你府中養著的鶯鶯燕燕,隨你想親就親,想抱就抱!另外請你記住,我們之間只是雇傭關系,除此之外,再無其它。”她忽然想起昨日晁鐸對她不聞不問的死樣子,心中氣悶,說出的話也不怎么中聽。
“哼!”晁鐸冷冷盯著俞清谷,那情緒似是戲謔、自嘲、冷漠、無奈、怨怒……
俞清谷糊涂了,她不懂一個擬聲詞而已,他為何會哼出如此多的花樣?
“你錯了。第一,我不喜豢養飛禽,故府中并無鶯鶯燕燕。
第二,昨日若我真的見死不救,惠王便不會來,你也不會站在這里對我頤指氣使。
第三,我們之間是什么關系……”晁鐸一頓,飄然掃向怔忡在原地的女子,一雙黑瞳中滿是算計。
忽然之間,他展顏笑如春花,語聲卻沒了一絲溫度:“決定權在我手中。青荷!將契約拿進來。”
看著滿桌的菜被青荷麻利收走,俞清谷也顧不得還沒吃飽的肚子了,剛剛晁鐸的話信息量頗大,她聽得暈暈乎乎。
惠王是他請來的?什么意思?他們之間又有什么關系?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驟然頓悟了李月娥為何反口咬住她不放。
他用了方法請來了惠王為她作證,卻沒想到她幾乎可以單憑石頭的尸體巧言辯駁就幾乎為自己翻案。于是他便示意李月娥故意針對她,要的便是等待惠王救場。
原來所有的一切都不曾脫離這個男人的掌控。
原來她這么努力的活著,卻依舊逃不過被人操縱的命運。
他這樣做到底想證明什么?
證明他很強大,強大到可以保護她,亦可殺了她?若他的目的僅此而已,根本無人會信。
表面上,他想讓她臣服,讓她依附他。對,是依附……而不是……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