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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呢?余星蔚喝了一口苦悶,麥香氣泡的滋味和酸澀的心情是今日的特調。她自嘲他們比起朋友,更像特地時刻約出來的酒伴,因為他找不到其他人能一起暢快喝酒談心,反正他一定那么認為,和她說許多心事,她隔天會忘光更好。
她想結束這場單戀。她喝掉最后一罐,抬頭一看,螢幕出現古巨基那首十二分鐘組曲。她還來不及爭取換坐位,他們的跨年夜匆匆結束了。
攜著不捨分離的心情,她一到外頭就問:「要不要續攤?去附近酒吧喝到早上,順便吃早餐,如何?」
「我都可以,反正附近離我、豆腐和小豬的家都很近。」許致海回覆,可他看起來一臉倦容,「我蠻想睡覺,身體不是年輕人了,以前這時候會夜衝到望高寮或合歡山看日初。」
「我要回家睡覺,你直接跟我回去啦!」張書絡抱住余星蔚的手臂,「不然你喝酒通常不回家。」
「對吼,你怕被家人知道,所以會回租屋處住。」他想起來有那么回事,恍然大悟看她們。
沉豆芙看手機,舉手說:「我搭車回去,有人要一起共乘嗎?」
他們互看一眼,結果四個人帶了很重的酒味上車。許致海坐副駕駛座,努力撐開眼皮保護后面三位女子,他跟駕駛小聊了幾句,音樂很快佔據他們的夜車。
沉豆芙小聲對余星蔚說:「你真的要跟卓如光在一起?」
「還沒決定,不過答案幾乎是了。」
「很好啊!我們這群終于有人脫單。」張書絡輕聲歡呼,不想讓坐前方的許致海聽到她們女孩間的對話。
聽了這話,沉豆芙表情凝重,「他人品算可以,不過你要小心,他對外常說,是辛曉菈劈腿,而他也不是像傳聞那么暖男,你要小心就是。」
「我會啦,說不定根本不會跟他交往,維持單身狀態最自由。」她笑說。
「對啊,我們不會輕易把你交出去的。」
沉豆芙和張書絡摟住她的左右臂膀,睡在她的肩膀上,但她沒像她們那樣緊閉雙目養神,反倒正目不轉睛盯著許致海的側顏,想著新年第一個看到的男生是他真好。她想,最后一次了,將他看盡,并收入心中的深海,用層層枷鎖和沉石封存這些回憶。
臺中幫成員一個個到家,三人同時下車,走在靜謐小巷。許致海與張書絡的家隔了一條大街,他跟在她們身后,「我會送你們到家。」
「你到入口就可以回去了啦,不然我家人又要誤會。」張書絡不知道聽她家的老爸、老媽、老弟、親戚和朋友說了多少次許致海的事。他們始終認為她和他是一對,這點不會改變。
許致海說話語調拉高,「讓他們繼續誤會吧!」
「我有一天要喊你姐夫了嗎?」余星蔚壞心地問,眼前的兩人除了大笑外,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速速帶過此事。
到一個十字路口,張書絡攙扶走路不穩的余星蔚過馬路,她們回望站在另一端的許致海,向他揮了揮手,繼續向前走。
余星蔚不時往后看,許致海早已離開她們的視線。可她總是想起來,他與張書絡對視的眼神,很多事情他們不必說出口,彼此心里明瞭,好比他們當初沒道破的分手,以及今日沒說清楚的關係。她讀不懂專屬他們的語言,反倒深陷在這個單戀的無情循環。
如果大海永遠是大海,不會因為潮汐有所改變,不會讓魚渴死在沙灘上,那么她情愿成為大海的一部分,可惜那邊已經沒有她的容身之處。
最初海面經常泛起陣陣浪花,浪來了又去,捲走星砂、貝類和她的心。雖然她對他的心情反覆,但屬于她的那片大海逐漸平靜,因為岸上已經沒什么能被海浪帶走的事物。
如果說,還有的話,那肯定是她對他的溫柔有那么一丁點的留戀。如果能像他深愛的貓,那就好了——余星蔚醺然地望著貼了《改造野豬妹》山下智久的海報,她瞇起眼,笑著,仿佛搭上了修二與彰騎的摩托車,來一場失戀的療傷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