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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銀華軍出陣了！”一個眼尖的親衛帳騎兵突然指著遠處的軍營高聲叫道。

一里開外，沉靜許久的軍營忽然沸騰起來，營墻中段的木欄開始逐一向外倒伏，形成出兵通道的同時也遮蔽了營前挖掘的陷阱和壕溝。數千步兵首先從營中涌出，其后緊跟著大隊的夜族騎兵，仿佛其中的每個士兵都預先知道了自己的位置，近八千步騎迅速在平原上展開了陣形，兵鋒直指規模龐大的西戎軍陣。

赤兀錫握緊了手中的戰刀，對身邊負責傳令的帳官沉聲下令：“傳令各部，一切依計行事，違令者，立斬！”

數名親衛帳下的武士大聲領命，奮力抽起馬鞭，向各部主將旗下馳去。

望著遠處飄揚的那面黑色戰旗，赤兀錫在心中無聲默念：“父汗，你能看到么？那面令我族望而卻步的旗幟就在那里，今天，兒子要親手斬下那面旗，用它的灰燼來祭奠我的大父哈爾巴拉，還有所有曾戰死在夜族刀下的族人！”

此時，銀華軍的陣營中響起了渾厚的號角聲，其陣列從中間裂開，馳出了一名身姿矯健的騎將。那騎將手持寬刃長刀，在己方的陣前兜了一圈，所到之處盡是歡呼聲。隨后，他調轉馬頭，只身一騎向著西戎軍從容馳來。

距西戎陣營兩百步處，他扯住韁繩，從背后取下一面純黑的旗幡，當著數萬人的面用力插向干涸而堅硬的地面，入土三分。他高大身影逆著極燈的光芒立馬陣前，周身像是鍍上了一層燦爛的金邊，在黑旗的映襯下與西戎人沉默對視著，宛如神將下凡。

“他在挑戰，”赤兀錫冷冷的說，“這就是對我們之前擂鼓示威的報復么。”

墨臺軒猜到赤兀錫的想法，當即勸阻道：“夜族生性高傲，不會將單騎出陣的榮耀留給外族，這個只身邀戰的夜人必是一員身經百戰的驍將，派人與之單騎對決絕非明智之舉。如果輸了此陣，我軍士氣必受重挫，難免生出一些不必要的變數。”

赤兀錫聽著墨臺軒把話說完，忽然笑出聲來，他眼中的冷光凝成了一道細線，幽幽說道：“請先生看看我們的四周吧，若再不出陣殺了此人，只怕再過一會，我軍帶拔刀的勇氣都要被他奪了。”

墨臺軒左右望去，這才恍然醒悟。敵將單騎前來挑戰，各部首領卻無一例外的保持著沉默，他們都很清楚夜人的厲害，因而沒人想先去觸其鋒芒。一片沉寂之中，銀華軍僅以一人出陣便在氣勢上壓過了戎族的數萬大軍，使得聯軍之前所造的聲勢頓時付諸東流。

似乎也有人無法忍受這種異樣的平靜所帶來的壓力，毫無征兆，一支白羽箭從陣中猝然射出，疾如電光。

兩百步的距離對于任何一個優秀的射手來說都足以致命，這一箭勁頭十足，在空中幾乎呈現出一條筆直的軌跡，直指獵物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