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墨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當日正是學生收到的信……”
“既然得信,為何連飛函樓的掌事都不曾知曉?你到底做了些什么?”鐘離勛的臉上怒意浮現(xiàn),冰冷的大殿內(nèi)刮起陣陣涼風,鼓動著他雪白的長衫。
孫甲不敢迎合那刀尖般的目光,他的身子俯得更低,幾乎貼上了地面:“當時正值深夜,學生接信后略經(jīng)查看便將消息發(fā)往各地進行調(diào)查,之后得到從三江郡傳回的密信,查得那人是郡中富商陸氏的庶子,并無可疑。但是學生曾經(jīng)負責整理卷宗,記得似有舊案與之關(guān)聯(lián),便私自進行了查閱……根據(jù)舊時案卷記載,學生推測此人可能是朝廷要犯,是樁難得的大富貴,便以十枚金銖的價格將消息賣給了兩個急于出頭的廷尉鷹騎……”
鐘離勛眼中一凜,直接打斷了孫甲的話,追問道:“你說到舊案,是什么舊案?”
“回長老的話,飛函樓的藏卷閣內(nèi)存有極天宗歷次奉天行走的卷宗,其中記載,十二年前……”孫甲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聲如蚊吟地低聲說道,“鐘離長老您曾經(jīng)去過一次三江郡,設(shè)計除去了一名疑似逆王唐氏后裔的女子,令蠢蠢欲動的南方居易貴族失去了豎起反旗的先機,也因此化解了一次迫在眉睫的叛亂。此次您下令尋查之人名叫陸秀簾,正是那個女人的骨血……”
鐘離勛聽后顫顫巍巍得退了兩步,嘴里喃喃道:“竟然會是他?……”
十二年前的一個夜晚,正值盛年的鐘離勛在屋脊的陰影中注視著一個垂死的女子和她的孩子。這些人是朝廷的威脅,已經(jīng)失去了活著的權(quán)力。火海之中,那個年輕的女人已經(jīng)難逃一劫,但她的孩子仍有逃離的機會。鐘離勛想過要殺死這個幼兒以絕后患,但他的腦中卻一直回響著故去老師的教誨——人命天賜,神道昭然,濫殺并非安定天下之道。為此,他強壓下心中的殺意,并且制止了幾欲動手的副手,拂袖離去。時值今日,當他再次想起那火光下的轉(zhuǎn)身,耳邊卻仿佛傳來了天神雷鳴般的笑聲。
“命……難道這也是命運么……”鐘離勛低頭嘆息,過了許久才看向?qū)O甲,瞳仁中散射著凌厲的光,“極天宗自古便是天地格局的維護者,自愿守護著諸神賜予天下的安寧,不是你這種貪圖私利之人所能侍奉的地方。我本該立即將你逐出山門,但你畢竟已在飛函樓中行走多年,對我派機密多有了解,也不能由你這樣輕易離開。你便下山值守碑林去吧,未經(jīng)允許,不可擅自離開或者上山。否則……定殺不赦!”
鐘離勛在說出最后一字的同時揮擺手臂,一股勁風自他袖間掃出,幾乎貼著孫甲的臉側(cè)卷向了在其身后的燈臺,將一團藍火卷起一尺多高,半晌才緩緩恢復原狀。
“是,是,我這就去……”孫甲連聲答應(yīng)著,驚恐的捂著臉側(cè)不斷滲出鮮血的傷口,連滾帶爬的逃了出去,其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殿門之外。
“老師,天意難料,我們現(xiàn)在還能做些什么?”丘賢瞥了一眼孫甲離去的身影,輕聲問道。
鐘離勛沉默良久,忽然大笑起來,其蒼老的聲音在空曠的金屬大殿內(nèi)回蕩,顯得有些失落:“自然是做我早就應(yīng)該做的那件事情……不論怎樣,極天宗守護了千年的東西,絕不能在我們的手中毀掉。你即刻去一趟北院,請‘影社’的掌事過來。”
“影社?”丘賢以為自己聽錯了,疑惑的重復了一遍。
“沒錯,‘影社’……長久以來,北院一派都主張對一切不安的種子進行斷草除根式的清除,其行事手段相比廷尉司更為狠辣。北院長老寇焱以‘影社’刀,不斷用蒼生的鮮血換取著天下的和平。我雖厭惡他的手段,但面對如今的亂局,我卻也不得不承認他是對的。在天下的安寧與少數(shù)人的性命面前,我早該知道如何選擇,現(xiàn)在,是時候修正我過去犯下的錯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