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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想到,就在他快要放棄希望的時候,帶有這個圖案的飾品竟鬼使神差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韓濯激動地一把上前抓住墜物,急切地問道:“等等,此物是從何而來?”
“韓千戶!”陸秀簾從韓濯手中奪回墜物,面顯慍怒,“這是家母唯一的遺物,并非觀賞之物!請千戶自重。”
“抱歉,我只是覺得……這個墜飾看起來,并不像是祖州東夷之物。”
“那又怎樣?難道夷族就不配使用中土的發簪么?”陸秀簾的臉上怒意更甚。
“不不,我的意思是……”韓濯意識到自己的言行已遭誤會,卻一時不知如何解釋。
“韓千戶,請恕下官告辭。”陸秀簾一臉憤然,轉身便要離開。
若是此時與陸秀簾心生間隙,日后將更難獲知其身世的真相,情急之下,韓濯索性心中一橫,上前擋住其去路,道:“陸備官請留步,實不相瞞,這枚飾物不論是對你還是對我都至關重要,我必須知道它的由來。不過我也知道這個請求極其唐突,并不指望能馬上得到回答,在你作出決定之前,我希望你能先看看這個東西……”他邊說邊從袖中取出一方白色的絹紙,遞于陸秀簾的面前,正是之前他從南游七身上搜出的密信。
陸秀簾遲疑地接過密信,只覺這白絹入手冰涼,如蠶絲般順滑,展開之后,見上面龍飛鳳舞的書寫著一行小字,運筆張揚有力:“銀華備官陸秀簾,三江郡人氏,疑為偽王唐逆之后。”
信的末尾沒有署名,只有一方鮮紅的櫻花狀印記。
“偽王唐逆……”陸秀簾困惑而戒備地搖起頭,“我不明白,這是何意?”
“陸備官當真一點都不知道?”韓濯將信將疑。
陸秀簾低哼一聲,算是給出了回答,他的身子稍稍微側,便于在遭遇襲擊時及時反應,顯然已對韓濯有了疑心。
“如此一來,只好再請陸備官隨我同去一個地方,在那里,還有些不得不看的東西。”韓濯在心中低嘆一聲,看著陸秀簾懷疑的眼神,盡量誠懇地補充道,“請相信我,在這世上想取你性命的人千千萬萬,但我,絕不是其中之一。”
夜空晴朗無云,天維燈發散的冷光顯得格外明亮,將整個戈壁都披上了一層朦朧的白紗。不起眼的小丘背后,石塊散落一地,一個人影在砂土下翻找了一陣,隨后直起了腰,看向另一個人影。
“現在,能相信我了么?”
說話的人正是韓濯,而陸秀簾站在一旁,看著被韓濯從石塊下扒出的尸首和鞍具。尸身上的血跡干涸不久,其鞍具上的印章顯示其確為王城廷尉司所用。這一切與韓濯一路上所說的并無偏差。
“這么說來……這些被稱為鷹騎的廷尉司捕快,原本是要來取我性命?”
“鷹騎心狠手辣,旨在消除一切王座下的威脅,只要是被他們盯上的人,至今少有得以幸免的特例。這兩人突然出現,令人措手不及,雖然將其殺死乃是下策,但也是不得不為。”
想到不久前自己還對韓濯充滿猜忌,陸秀簾不由慚愧起來,單膝跪拜道:“韓千戶救命之恩,秀簾沒齒難忘。之前對千戶多有無禮,還請千戶責罰。”
“不要誤會了我的意思,我并非是為了救你而救你。殺死鷹騎,其罪等同于刺殺并王欽差,這可是誅夷三族的重罪,縱然你是一方俊杰,也不值得我為之出手。”韓濯盯著陸秀簾的眼睛,像是想要看穿他的內心,“我出手救你的原因與鷹騎千里迢迢趕來的原因相同,都是因為你的身份。現在,我已經將自己的身家性命賭在了你的身上,我需要你告訴我,我的選擇,究竟是對是錯?”
“韓千戶……”陸秀簾的目光低垂了下去,“秀簾不敢欺瞞,對于軍王唐鉞,我是直到今日才初次聽聞。我出生于三江陸府,自幼在那里長大,要說身世,恐怕……”
韓濯上前扶起陸秀簾,沉聲道:“據廷尉司文案記載,隱居于漁陽郡的最后一支唐氏余脈已在三百年前的翼王時代被廷尉悉數捕殺,其血脈宣告斷絕。在之后的數百年里,沒人再聽說過有關唐氏后代的蹤跡。不過,這其中仍存有不少疑點,如果唐鉞的血脈真的已經斷絕,為何后世并王仍命人四下搜尋,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此外,當年前往漁陽郡參與那場屠殺的八十七名廷尉精銳在回到王城后均得到了大筆封賞,照理來說,這樣的人物必會身居要職,自此名載史冊才是,但關于他們的記錄卻停止在了他們回到千旭城的那刻,這些人仿佛是憑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沒有出現過……”他的目光再度落在陸秀簾的頸部,“如果我沒有認錯,你這件墜物上的圖案正是當年歌雷唐氏的火鳳圖騰,它代表著涅槃和永生,不是民間可以私自打造的東西。更何況,朝廷早已銷毀了絕大多數與唐氏相關的器物,除了并王宮殿中的藏品之外,不應再有這樣的東西留存于世,除非……”
“除非這是唐氏后人自己保留的物品……”陸秀簾喃喃說道,滿臉震驚。
“沒錯,所以關于令堂來自祖州的緣由,還需請陸備官細細道來才是。”
“這不可能,母親她……怎么會是易族唐氏的后代呢?”
“廷尉司隨時都可能發現鷹騎失蹤的事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韓濯難以克制心中的焦急,現在的事態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想,他幾乎可以感受到廷尉司的屠刀正向自己的后頸慢慢逼來。
“此事一言難盡,我也是后來從他人那里聽得了只言片語……”陸秀簾扶著額頭,盡顯疲憊得靠上一塊巖石,仰望星空,深深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