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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612年,萬歷四十年,晴天。
沒多久的,又有一名黑衣人上到了亭中,只是手中卻是重新的端著一整套新的茶具小心的放在了案幾上面。
少年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在新的茶具上擺弄起來。
水還是玉泉的水,茶壺中不多時便升騰起白色的水汽來。案幾上盞子中沒有了蔥姜蒜和那些各式的稀奇古怪的添加物,就只有幾片很清脆的綠葉。
“諸事已畢,便用這一壺清湯洗洗腸胃吧。”少年用來很長的時間做完了手頭上所有的事情,然后將一個裝滿茶水的茶杯推到朱明的面前。
而朱明只是笑笑,緩緩地端起茶杯將其中的茶水一飲而盡:“到現在還未可知你叫什么名字呢!”
“王克己。”
“王家的?是什么人敢對你們下手?”
“江南……”
“東林……”
此時的永定河邊的亭子里,兩人像是認識了許久的好友一般,三言兩語的卻不少一陣陣的歡笑聲。
臉上堆滿了笑容,借著飲茶的機會,朱明卻是將眼神放在了對面少年的身上。盡管科舉和種種的限制,使得自古以來的世家大族把持朝政的事情再也沒有發生過,可是那些曾經的天下間有名的世家卻并不是那么容易就會被徹底的消滅掉的。
政治上的失意,使得這些人家不得不轉換到另外一種謀生手段上,于是經濟上這些人藏在家中的財富甚至遠比帝國一年的稅收還要多得多。經歷了先宋時期天下經濟的大發展,再加上前朝時期的隱藏,這些人家的財富沒有人能夠猜想得到究竟有多少。
而經濟上的優秀,卻并沒有使得這些人在今朝有任何的優勢。<>朝廷上的爭斗涉及到這整個天下方方面面的事情,有著數不盡的財富的這些世家大族自然的就會成為某些人眼中的目標。
或者威脅,或者合作,或者誘騙,總之那些人似乎已經是達到了他們的目的。而在朱明看來,那些所謂的有著高尚品質的士大夫最大的可能性,便是通過威脅的手段來取得想要的東西。
“像你這樣的還有多少?”茶杯放在了案幾上面,朱明才想起來問了一句。
“不多了……”王克己沒有說出具體的數字,但是看著臉上略帶著的哀傷便知道也應該沒有多少世家存活到現在的了。
“有一隊孿生兄弟,使得一手好劍,如果沒有我家中的那個人,他們應該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快的劍了。”
王克己突然微微一顫,然后目光直直的看著身前似笑非笑的朱明,哀嘆一聲道:“那你家的那人真的應該就是這世界上最快的劍了,世兄當真是好運氣!他們家,如果動了手,便不可能會停下來的,還望世兄小心。”
“多謝提醒,那次也只怪我家中那人事先就受了不輕的傷,下一次的話,那些人也就不用再回去的了。”夜風輕輕的吹過亭子,一陣涼意,朱明將雙手合在一起塞進衣袖里面:“既然你們知道是被比的,那么你今天讓我離開朝廷,也應該是那些人的主意了。或許,你們應該將那些人給趕走……”
沒有人是愿意心甘情愿的比被人控制住的,一個人是不可能的,一個延續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世家大族也是不會同意的,盡管這些人家都已經是隱藏了起來。朱明清楚的知道這一點,朝廷上的人借助政治力量去脅迫王克己他們,這些人只要有機會了也同樣會將朝廷上的那些人給遠遠的趕走,然后王克己他們便繼續隱藏下來將家族繼續延續下去。
“世兄的意思,我自然是明白的,只是非一朝一夕間就能夠辦成的事情。”王克己先是面露怒色而后又變得滿是無奈:“朝廷的法度擺在所有人的面前,但卻不是針對所有的人,制定法度的人同樣又是執行的人。<>”
“你應當也知道,朝堂之上,諸事皆可能瞬息萬變。前一秒的榮華富貴,可能下一刻便鋃鐺入獄,每個人都是猜不到自己的未來可能是什么樣子的,如果你們不愿意去拼一下的話,無謂的掙扎只可能是自欺欺人。”朱明臉上很不好看,千百年的世家已經讓這些世家大族忘記了原本的模樣是什么了:“我是他們的敵人,而他們也應該算的上是你們的敵人,那么我們又為什么不能夠一起合作起來?”
“這件事情,不是我一個人能夠決定的……”王克己的臉上一片潮紅,張了張嘴,最后說完一句便沒了聲音。
朱明一咬牙,案幾下面的雙手緊緊的握在一起:“需要到什么時候?”
“最快月余時間。”說著,王克己雙眼不知怎的越是一片通紅,死死的盯著朱明回答著。
而在亭子下的河邊上,陳大領著十數名手下走出了水面,靜靜的向著前面黑暗的樹林中走過來。就在剛剛之前,謝同仁已經是發出了可以現身的信號,那些信號只有核心的幾人在掌握著的,陳大不用擔心可能是敵人發出的錯誤的信號。
河水中,此時依舊有一整排的水管悄無聲息的露出水面。即使發出的信號代表著安全,陳大依舊不得不留一手,不論在什么情況下位自己留下一條后路,這是朱明在很早的時候就教會了所有人的東西。
岸邊的樹林里面,也在這個時候走出了一排黑衣人,一個個靜悄悄的站在了黑暗的邊緣,目睹著那十數名臉上帶著奇怪的東西的人走出了河水。就在剛剛,他們得知會有一批不是己方的人員出現在岸邊,開始的時候沒有人會相信這個事情。
只是,這個時候看著陳大領著眾人走到岸邊。樹林中出來的黑衣人皆是背后一陣冷汗,如果這些人是打定了主意要攻擊自己這些人的話,結果只可能是己方損失慘重。沒人知道,這些人究竟是怎么在從水下走出來的,也不知道這些人是從什么地方進到冰冷的河水里面去的。<>
“慶生呢?”
陳大看著謝同仁跟著一名身穿黑色勁服,目光森的男子從樹林中走了出來,便立馬開口詢問起來。
“大人在上面的亭子里,不用擔心安全。”謝同仁輕笑著對陳大解釋著,目光卻是似有似無的向著自己邊上的那人看了幾眼。
朱明和王克己相伴著走下了高坡,林間,稀稀疏疏的聽見一些蟲鳴鳥叫聲。此時,天空中已經是看不見群星了,高高的,只是掛著一輪月亮,卻也是隱隱約約的浮現在夜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