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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612年,萬歷四十年,星空無云。
盧溝,便也就是永定河,在京城的南面靜靜的流淌過去,寬闊的河面上很少能夠見到有讓人通行的橋面。前朝修建的盧溝橋便在這樣的情況下,便顯得越發(fā)的重要起來。
此時深夜,已經(jīng)是到了帝國各座城市夜禁的時候了,荒郊野外的百年再也難看到旁的閑暇無事的人。
隨著夜變得更深,從遠處吹過來的晚風(fēng)便顯得格外的凄冷了一些。坐在亭中,臨著奔流不息的河水,再加上一輪皓月當(dāng)空,便是說不上的詩情畫意。
只是,此時月下亭中的氣氛卻并不顯得有多么的好。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坐在朱明對面的少年已經(jīng)是變得臉色冷淡,雙眼之中甚至是能夠看得一絲絲的殺氣。令人不明白的是,這樣一個少年究竟是怎么樣,才能夠令自己的眼神中充滿著殺意的。
“早就聽說世兄對火器和火藥多有研究,沒想到竟然還會隨身攜帶著。”少年只是輕輕地開口說著話,眼前茶壺中因為之前剛剛又重新點燃的火爐再一次的升騰起朦朦朧朧的霧氣。
水霧遮蔽了人的眼睛,卻是遮不住朱明的內(nèi)心。面對著這樣的少年,朱明頭一次的感覺自己時刻都是在承受著無比的壓力的。這少年,看似單純,可是只要稍稍交流之后,便會發(fā)現(xiàn)這人竟然有著不輸于任何人的見識和卓談,那份心智也是常人所不能比擬的。
朱明干笑了兩聲,卻也沒有準(zhǔn)備過多解釋,只是輕輕的笑出聲來,手已經(jīng)是從一側(cè)的腰間拿出一個因為燈光而反S出許多條光線的鐵疙瘩,輕輕的放在了身前的桌子上面。
“想來閣下也應(yīng)該是大約的了解這個東西的唯一的,如果閣下還想要親手試試這個東西威力的話,這東西便送給閣下了。”說著,朱明便雙手將桌子上的鐵疙瘩托住,然后便直直的送到了少年的面前。
瞬間的,那少年臉上就變得不自然起來,眼前一顆遠比自己在軍中見識過的那種鐵疙瘩要小上一分,而此時那根引信就暴露在外面,離著引信不遠處便是一盞用來照明的油燈。<>
心中自然是清楚的,軍中的鐵疙瘩自己是親眼見識過威力的。而此時眼前的這東西,雖然是沒有軍中那些物件那般大,可是威力卻絕對不比帝**中使用的要弱,甚至于要墻上不上。
看著眼前朱明臉上淡淡的微笑,少年頭一次的覺得自己的人生開始并不是那么的一帆風(fēng)順了。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樣,才會顯得格外的刺激和令人產(chǎn)生戰(zhàn)勝的**。
小心翼翼的從朱明的手中將那個泛著寒光,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簡單東西的鐵疙瘩握在自己的手中,少年輕輕的吐著起將這東西放在了亭中一旁的角落里面。然后,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這東西要是被點著在這亭中炸了,上面這一整層的便會看不見一樣完好的東西。
“此乃兇物,國之殺器。世兄還是少觸碰一些的好。”等到鐵疙瘩不在自己的視線里面后,少年才重新恢復(fù)到原先平淡的模樣,微笑著說著,并且又為自己和朱明換上新的茶水。
“閣下這就說錯了,在閣下眼中那東西是兇物是殺器,可不也正是因為這些東西,帝國的邊疆才會如此穩(wěn)固,境外的敵人才會不敢輕舉妄動。”簡單的接觸,朱明已經(jīng)是看清了眼前的少年,也就是一個什么神神秘秘家族培養(yǎng)出來的接班人之類的人物而已,說不上神器的地方,最多便是從書上看到的東西比自己多一些,可那也是不一定的:“孔子設(shè)六御,刀劍弓弩也是在其中的,但是卻也有君子劍的稱謂。難道,這樣就能夠否認(rèn)了人們手中的刀劍便不是兇物不是殺器了嗎?同樣是殺人,在我看來,刀劍給人的痛苦遠在這些火藥火器之上。火器在戰(zhàn)場上的痛苦只是瞬間的,可是刀劍帶來的傷痛卻可能是一輩子的。”
少年啞然,辯論也是學(xué)習(xí)過的,只是這時候卻一時間被個朱明給說的反應(yīng)不過來。
可是,朱明好不容易逮到一個機會,又哪里肯放過,接著開口道:“雖然火器可能也不能再瞬間帶走人的生命,但相對于刀劍來說,卻遠要君子一些。<>我在軍中待過數(shù)年,見到的死去的軍人不計其數(shù),這些人并不是在真正的戰(zhàn)場上死去,而是死在了因為刀劍留下的傷口下的。”
“今日,在下受教了,世兄所說當(dāng)是令人多了一份別樣的思量。”少年似乎并沒有為朱明推翻自己的論據(jù)而感到羞怒,只是說完沉寂了一時后又開口說道:“在下實在是知道自己的請求可能是有些不合情理,但是,還是希望世兄能夠退出朝堂,了去一身官職,做個退隱江湖的閑士或者是修書立著的學(xué)士。”
朱明心底一沉,對方總算還是說出了他們的要求,只是自己……又怎么可能離得開現(xiàn)如今的朝堂?
永定河中,雖不是寒冬臘月里的天氣,可是夜晚下的河水也比白天里多了一份寒冷。
河面上,不見舟船,岸邊柳樹成排,樹林花叢交錯著延伸向更遠的地方。黑暗中,就在水邊高坡陡壁下,不知數(shù)目的黑衣人將身體隱藏在黑暗之中。自家的小主人就在上面的亭子里面,容不得他們有半點的差錯。
家族里的規(guī)矩從來就沒有人敢于觸犯的,就算是今晚過完小主人掉了一根頭發(fā),自己這些人也是沒有了活路的。
盧溝橋那邊的錦衣衛(wèi)自然是有專門的人去對付的,這里的人根本就不用去擔(dān)心這一點,只要不是所有的錦衣衛(wèi)都到了這里,那么在那邊的自家人手便足夠應(yīng)付所有的事情。而在這南岸黑暗中的人,便是防備著可能從河面對岸偷襲過來的人員,或者是被西邊過來的敵人。
今晚的月光格外的明亮,照在大地上映出一地銀白,而照在了水面上,則是讓整個水面都成了星空的鏡子。
寒冷的河水里,數(shù)不盡的細小的管子悄悄的露出水面。隨著河水的流動,這些管子呈現(xiàn)著整齊的形狀向著下游過去。
隔一段時間,便有一個人腦袋露出水面,向著四周仔細的觀察著。<>
悄無聲息的,陳大已經(jīng)向著周圍的幾名手下傳遞了最新的命令,然后自己的命令便會在最快的時間里傳向所有人的手上。河水里的寒冷還只是最低級的困難,黑暗中辨別方向才是最關(guān)鍵的,水面上看似平靜無事,可是水面之下的暗流卻是能夠?qū)⑷私o卷進水底徹底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