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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明珠一遍遍叫,媽媽也覺出了不對勁,并不多問,只是不厭其煩地應著。
尹明珠抱緊了自己,她其實有很多話想說,她生病了,是很難治好,有可能會死的病,她現(xiàn)在不在韓國,她在烏魯克,她經(jīng)歷了一場幾乎要了她的性命的地震,現(xiàn)在特別特別想要回家,她和柳時鎮(zhèn)在一起了,很順其自然,想到之前自己做過的那些事情,對爸爸說過的狠話她都很羞愧但并不后悔,她也想爸爸,特別想,可她現(xiàn)在能做的只有叫媽媽,她在執(zhí)行任務(wù),無論地震還是生病,都附隨在她的任務(wù)身后,保證任務(wù)情況不外泄,也是她需要堅守的原則。
尹明珠忽然開始明白爸爸的沉默和寡言,作為將軍,爸爸比她這個士兵更加堅持著這些,對身邊所有人。
“明珠啊,”媽媽終于打斷了她,這樣叫下去除了會更加難過并沒有任何實質(zhì)性的幫助,“柳時鎮(zhèn)在旁邊吧?把手機給他吧,媽媽跟他說幾句話。”
“哦。”
柳時鎮(zhèn)一直坐在尹明珠旁邊,聽筒里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尹明珠只能眼巴巴地看著柳時鎮(zhèn)把手機拿走,然后很是殷勤地叫了聲阿姨。尹明珠撇了撇嘴表示一下自己內(nèi)心的不屑,又有點不甘心地揪著柳時鎮(zhèn)的衣角,想讓他就在這里接這通電話。
柳時鎮(zhèn)倒是笑得很開心,覺得尹明珠這紅著眼眶,淚眼汪汪的模樣愈發(fā)像一只小奶狗了,于是伸出手逗狗一樣在她的下巴上撓了幾下,把雙下巴都擠了出來,尹明珠張牙舞爪地要去打他,柳時鎮(zhèn)一個閃身就走了出去,有些話,大概不好在尹明珠面前說。
“柳大尉,”尹夫人的聲音又回到了在公司里揮斥方遒時的冷硬,柳時鎮(zhèn)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再過幾天,咳咳,恩,將軍大概就會去你們那里了。”
“啊?”柳時鎮(zhèn)嚇了一跳,倒不是因為將軍要來了,他面對將軍時還是蠻自信的,耍賴偶爾也可以用一下,反而是尹夫人從哪里知道了將軍的行程?
“我偷聽的,那天他在家里講了一個電話。”尹夫人大概是偷笑了一下,聲音輕快了些,柳時鎮(zhèn)想,尹明珠其實有些地方還是很像媽媽的。
“時鎮(zhèn)啊,”尹夫人習慣了在說不同的話時用不一樣的稱呼,這也算是一種信號,柳時鎮(zhèn)放松了些,尹夫人應該是想要說些家常話一類的了,“我們明珠呢,從小就是自己過的時間比較多,我們都沒怎么陪過她,平時看起來是很獨立,也要強,總想著要在部隊里做到最好,她雖然沒說過,但我和她爸爸都看得到。”
“明珠是很優(yōu)秀的軍醫(yī),非常優(yōu)秀。”
“恩,”尹夫人又笑了,言談間帶上了很明顯的自豪,“明珠愛哭,容易受委屈,也特別愛多想,說得好聽了是敏感,要不然就是愛發(fā)神經(jīng),想多了就更委屈,一委屈就哭得更多,還是要麻煩你多照顧她,多陪她,哭了就哄一哄,她很好哄的。”
柳時鎮(zhèn)也笑,放松了身體倚在玻璃窗上,玻璃那面就是隔離室,尹明珠正扒在上面盯著他,于是笑得更開心:“是。”
“果然你在就會更放心,那丫頭剛剛一直叫來叫去,叫得我心里發(fā)酸,你可要把她看好了。”
“阿姨,您是不是看出來了?”
“看出來什么?你想讓我看出來什么?和明珠?”尹夫人挑著尾音反問。
“就是…”柳時鎮(zhèn)難得會有不好意思的時候,摸著鼻子接不上話。
“早就看得出來,其實很明顯,你們自己不知道而已,從高中那會兒開始,只不過是時間問題,”尹夫人頓了頓,“我們只是陪明珠的時間不多,但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你們可能覺得將軍是在亂點鴛鴦譜,可老人看東西就是比你們透,方法對不對另算,道理總是那么個道理的,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這話沒錯。”
“恩,”柳時鎮(zhèn)想了一下,還是很鄭重地補了一句,“謝謝。”
尹夫人在手機那邊笑,柳時鎮(zhèn)愈加不好意思,但尹明珠還扒在那里看,他又不想太丟臉,像個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只好不停地低頭清嗓,故意擰著眉頭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把尹明珠急得直拍窗,以為他是挨了罵,受了欺負,恨不得沖出來幫他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