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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梟說完這句話,把命牌放在桌上,轉身便走了。只留下沈露白一個人,呆坐在房間里。
金屬牌靜靜地躺在桌上,上面精致的紋路像是玄妙的符咒,吸引了沈露白全部的心神。
沈露白好像魔怔一般伸出手,把金屬牌拿在手里,翻來覆去地看。
天樞司。
那是個什么地方呢?
掌管著所有陰暗的東西,由暗衛、死士組成。這聽起來簡直是東廠一樣的地方。
娘當年,真的是里面最厲害的那個暗衛嗎?
她為什么會在那里,她那時候過得好不好,有沒有朋友,她又為什么……會變成現在的這個樣子呢?為什么會拋棄原有的身份,和阿爹一起在楚國的某個偏僻小縣城定居,像普通人一樣生子變老。
——她是不是根本不喜歡那里?
而阿爹,他大概真的是很愛娘,所以才會舍棄自己吧,沈露白想。自己到底有沒有恨他們呢,也許是有的,可是她已經透支了他們兩個人十八年的寵愛了。這些本來就不屬于她,她只是終于等來了自己應得的。
……只是不甘心而已,她告訴自己,總會過去的。
天色轉暗的時候,付梟回來了,還帶了兩壇子酒。
沈露白瞥了一眼,發現他只帶了酒。
“我們已經在這里耽擱了兩天了。”他好像和沈露白的關系突然親近了一樣,“收拾完東西我們就在吧。”
沈露白卻變成了那個沉默的人。她接過付梟手里遞過來的酒,一飲而盡。
很難喝。
為什么所有人都覺得酒是好東西呢?沈露白漫無邊際地想著。
“大概是因為,它可以讓人忘記煩惱吧”付梟把玩著酒杯,“一醉解千愁啊。”
沈露白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把剛才所想說出了口。她掩飾一般,又抿了一口,還是覺得這酒很難喝。
“那是你沒有喝過好酒,”付梟伸手點了點她緊皺著的的眉心,“真正的好酒啊,應當甘潤綿軟,醇厚柔和。這酒只能算是烈酒,可以一醉罷了。”
也許是三杯兩盞入口,點點醉意上頭,沈露白漸漸放開了。她瞇著眼睛,指著付梟的鼻子罵道:“魏瀟!你王八蛋!”
付梟也不說話,也不出手推開她指著自己的手,就這樣沉默地與她對視著。
沈露白罵了一會兒,罵得累了,便從凳子上站起來,腿一軟卻是跌到了地上。她雙手無力地撐著地面,想要起身,兩只胳膊卻軟綿綿地沒有一點力量,只能趴著。
鋪天蓋地的委屈像潮水一樣淹沒了她。她開始只是覺得眼眶發熱,喉嚨也像是哽住一般,然后不知不覺地,淚水就落了下來。自此,一發不可收拾。
為什么她總是被拋棄的那個人呢?所有人都告訴她父母之愛,是世界上最無私,最偉大的愛,可是從前世到現在,為什么她總是被舍棄?
付梟等了許久,見她還在哭,而且越哭越傷心,簡直是有孟姜女的氣魄,于是不耐:“你哭夠了沒有?”
“沒有!沒哭夠!”沈露白抽抽噎噎著吼回去,“我爹不要我了,我娘不要我了!連你也欺負我!我恨你們!”
付梟冷笑一聲:“怎么?這就受不了了?”
他走到沈露白面前,捏住她的下巴,抬起來,“我在陳國王宮二十年,父王根本不記得我叫什么名字,母后連見都不愿意見我。
貴妃視我為眼中釘,恨不得處之而后快,宮人以為我不懂事,私自克扣我的飯食,迎合貴妃,給我下□□,呵。”
沈露白淚眼汪汪地看著他,迷迷糊糊地覺得好像他比較慘,不過他接下來的話讓她收回了同情心。
“不過沒關系,總有一天,我會讓他們一個一個,把我受過的不公全部受一遍,不,十遍,百遍,千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