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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隊抵達淮西郡的第一站是涂城,魏瀟一進了城就和商隊告辭了。沈露白坐在馬車里,看著他一個人走遠。
李大夫瞥過來:“月娘小姐莫不是情竇初開了?”
沈露白咳了一聲,放下簾子:“沒有啊。”她問李大夫:“我剛才看見進城的人好多啊,今天是什么日子?”
李大夫常常和沈家商隊一起出行,來過這邊很多次。他告訴沈露白:“今天是涂城的集會,晚上不設宵禁,還有廟會可以看。”
“廟會?”沈露白說,“那有什么可看的?”不就是些雜耍、唱大戲嗎,在電視里都看過了,也沒有什么有趣的。就是這些雜耍再驚險有趣,難道還能比空中飛人或者大變活人更精彩?
李大夫似乎看出了沈露白的不以為然,他也并不反駁,只是呵呵笑著說:“這廟會嘛……當然有他的出彩,不然也不會有這么多人來看了。”
那只是因為生活太無趣了,沈露白想。即使是她,每天也只能看看書、寫寫字、學一些風雅的東西陶冶情操,因為這里的娛樂活動實在是太缺乏了。不過廟會,也算是一種娛樂。
“廟會在哪?”
沈萬福聽到沈露白要去看廟會,看了李大夫一眼。陳伯勸著沈露白:“月娘小姐,今晚人多,不安全,這廟會也沒什么意思……”
沈萬福說:“陳伯,讓月娘去吧。”
陳伯頓了一下,口中答“是”,低頭退回了沈萬福身后。
沈萬福為月娘整理了一下衣服:“記得和護衛(wèi)一起,小心一點,不要走散了。”
“嗯嗯。”沈露白心不在焉地答應著。
“月娘。”
沈露白回頭,看見沈萬福笑了一下。她覺得這笑里有一種說不出的意味,只是她看不懂:“爹?”
“月娘,你穿那件月白色的衣服吧,好看。”
“嗯。”
廟會其實還是很有趣的。
街上人頭攢動,以沈露白的身高只能看見無數(shù)的黑色人頭,恍惚間竟然有一種回到從前,在旅游景區(qū)看人海的錯覺。
廟會上的人太多了,只是一眨眼,她就和護衛(wèi)失散了。
她擔心了一下,卻又轉(zhuǎn)眼被雜耍的藝人吸引了注意力,滿心歡喜地喝彩,她擠在人堆里,踮著腳尖,想看清里面的表演。
“喂。”
沈露白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輕輕響起。
她想轉(zhuǎn)頭去打招呼,問他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卻被他出聲打斷了:“別回頭。”
“嗯。”沈露白眼睛還看著雜耍的方向,眼里卻無笑意,她聞見淡淡的血腥味,“你……還好嗎?”魏瀟站在沈露白身后,她看不見魏瀟的臉,但是她猜想他的臉色一定很不好。
魏瀟輕笑了一聲,似乎帶著自諷:“還好,死不了……沈姑娘,可以幫個忙嗎?”
沈露白心里嘆了口氣:“怎么幫?”
“有人跟著我,請你幫我擺脫他們。”
沈露白從雜耍的圍觀人群中悄悄退出,進了一家成衣店,去買了幾套衣服,然后到了一個民居等著。
這個民居,應該就是魏瀟的私宅了。
她沒有問魏瀟身上發(fā)生了什么,他為什么會這么狼狽地出現(xiàn)在這里。他們本來就不是很相熟,沈露白也不是那種古道熱腸,自以為能夠幫到所有人的圣母,她能做的,就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nèi)幫對方一把。
更何況,魏瀟也絕不會接受一個陌生女子的相助。
魏瀟在后面趕過來,換上一套短褐。沈露白看到他換下來的衣服,才發(fā)現(xiàn)他身上受的傷居然還在流血,她收衣服的時候,弄的一手的血。也幸好他穿的是一件玄色的衣服,血色并不明顯,若是他穿了一身白色的衣服,只怕剛才在大街上就要被抓起來。
“你這樣不行的,”沈露白擦了手,把一小瓶創(chuàng)傷藥放在桌上,“這個藥還可以,你先用著吧。”
“謝了。”魏瀟說。他是那種骨子里清俊的美少年,哪怕穿著一身并不合身的短褐,也顯得氣質(zhì)出眾。衣服緊緊繃著他的身體,他似乎有些不適,皺著眉頭。
“我不知道你穿多大的衣服,所以有些小了……”沈露白解釋,這些衣服都是她憑著印象買的,她沒有想到這個外表清俊瘦弱的少年居然也有這么高。
魏瀟背過身去上藥,沈露白本想做一番正人君子的樣,目不斜視,卻還是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
好白啊……
魏瀟換過了藥,便穿好略小的短褐。沈露白暗自松了一口氣,問他:“你這里安全嗎?”
魏瀟說:“不知道。”
“……”沈露白本想說,既然你安全了那我就回去好了,沒想到魏瀟完全不按理出牌,她被噎住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那……你怎么辦?”
“你不用擔心我,”魏瀟說,“這里翻墻過去就是別的街區(qū)了,你可以從那里離開。”
“……”沈露白沉默了,“我不會翻墻。”
魏瀟:“……”
“我為什么不能走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