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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擠的年揮舞著別離的手,漸行漸遠漸無窮,校園近在眼前,終于開學了。
紅艷艷的桃花開滿了枝頭,然而樹枝卻是灰黑色的。單憑艷麗的桃花,達不到這般令人驚奇的嬌艷,多虧了這些樹枝的那種蕭條單調的襯托,才將桃花之美美之最大化,如淤泥上蓮花更嬌媚,如丑女環繞中美女更驚艷。
美麗是需要襯托的。
步入校園,我想起雪茹,有雨茴襯托她的刻骨銘心;想起雨茴,有陸艷燃襯托她的純潔美好;想起陸艷燃,她淪為灰色調的干枯樹枝,淪為淤泥。
陸艷燃卻早已在男生宿舍樓門口徘徊,我與同學聊得過于開心,竟讓她鉆了空子。
“怎么老是不接我電話?”陸艷燃慍怒道,表情有些夸張,那些同學先是一愣,而后逃離,嘴里小聲嘀咕著些話,我雖然聽不清,也能猜出幾分。
自我去往華坊市后,陸艷燃的電話就從未間斷過,早中晚各一通電話家常便飯,偶爾離譜到隔半小時即一通電話的程度,比索命魂還讓我膽顫。我不愿接她電話,設置成震動,耳不聽心不煩。拒接次數多了,她的熱情自然而然減弱。
“哪有空接你電話?”我辯駁道。
“你究竟在干什么?沒空接我電話。”
“我為什么非要接你電話?”我怒氣沖沖道。
“為什么去華坊市?”知曉華坊市,說明她已然知曉我的大概行動軌跡,我原想質問怒罵她為何綁架雨茴?無奈答應劉建仁,替他保守秘密,唯有將怒罵聲生生咽了回去。我需要尋找天衣無縫的理由揭露她的喪心病狂。
“聽誰說的?”
“警局的警官親口告訴我的?有沒有找到項雨茴?”試探性問了一句,眼神看似不經意地自然流露,卻是略顯生硬的偽裝,我輕松捕捉到,她滿是擔憂的一瞥,轉瞬即逝,卻刻在我的腦海之中。
“沒找到。”我說道,為了提高可信度,我補了句,“他們走后沒幾天,我就回老家過年了。”
“真的回家呢?”她質疑道。
既然警局的警官告知她我在華坊。或許會告知她劉建仁與我見面。而劉建仁當時正將雨茴綁架在華坊,陸艷燃心知肚明。她此番前來,定然是要確認她內心的恐慌,“劉建仁是否告知我秘密?告訴我是她綁架的項雨茴,甚至還有那些假照片。”她都需要確認。
我只要發火,或說漏一個字,就會讓陸艷燃察覺,必然會連累劉建仁,我可不能因為一時沖動,將劉建仁一輩子的幸福搭了上去,我內心篤定地發誓:必須先保護劉建仁,后續再好好跟陸艷燃算賬。
然后先發制人。
“為什么劉建仁在那里?我見到了他,他說話吞吞吐吐的,是不是有什么下賤勾當?”
“他的事?我怎么知道?”
“我總覺得你們關系不一般,走得那么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你沒接我電話,我拿你詢問在先,你倒好,還惡人先告狀,我可沒這么容易讓你顛倒主次,蒙混過去。”話雖是這么說,她繃緊的情緒卻松弛了下來,臉露微笑,即是證明,也不再糾纏在不回電話的問題上,話鋒一轉。“就一點都不想我?”
“雨茴到現在還下落不明,別來煩我。”我大聲訓斥道,此番做戲,既是偽裝出不知雨茴所蹤的假象,也是郁積久長的情緒爆發,欲擺脫陸艷燃的糾纏。
“日子總該繼續往下過,放輕松。”絲毫不隱瞞真情實感。
“求你別來煩我,我腦子很亂,你就別來添亂了。”我厲聲質問道。
陸艷燃突然變色,臉部扭曲至變態。
“忘了那張相片,我們現在綁在一根繩子上。”
她也著實憋不住,漏了狐貍尾巴。
“所以你要威脅我。”我憤怒道。
“不是威脅,具體事項,到凋零酒吧來找我。”她丟下了地點,連時間都沒說,就急忙走掉。
我像是擺脫了狗皮膏藥似的,渾身輕松。上樓,開宿舍門,沒人,躺在床上。
手機鈴聲響起,是陸艷燃的電話,她告知了具體時間,希望我準時赴約。
當然,我對陸艷燃倒也充滿好奇,她是不是真心喜歡我?究竟喜歡我什么地方?為什么會如此可怕?每次想起她,我都不知覺地打著冷顫。或許,她有著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往事,就像劉建仁似的,被某種無形的繩索牽絆住。而我也可以幫助她逃離苦海,我想放手一試。無奈呀!卻只是天真之舉。有些人,就是不同于普通人,她們只是邪惡,沒有緣由。
晚上六點整出發,我預估一個小時到達凋零酒吧,相約是在七點半,時間上倒是充裕。
我方想起,我從未在大晚上去過這家凋零酒吧。曾對著酒吧熟悉,不過這種熟悉的味道也都是一年多之前的。再次接觸,總有些喘喘不安。對那些衣著暴露的人,不安;對滿口臟言臟語的男人,不安;對擁擠的氛圍,嗆鼻的煙味,更加不安。
走近酒吧,門口有兩位黃頭發的年輕人,一伸手,口里吐出話音,“進門二十元,沒有就滾蛋,別瞎耽誤功夫。”伴著滿嘴的煙味,難聞的口臭。我掩鼻,心想這種酒吧就是嘴里的口臭,惡心,人卻不自知,畢竟是在嘴里,還是自己嘴里,有什么可嫌棄?我掏錢,他們接過,沒有表情,像是簡單的例行公事似的。我走過他們身旁,他們一手把我推了進去。我一轉身,他們正跟著一位亮麗且穿著暴露的女孩閑聊,或許是我走的太慢,影響了他們的心情。
面前一扇玻璃門,推開門,劇烈的音樂聲像是要撕裂耳膜,沒想到,就這一扇玻璃門,隔出了兩個世界。酒吧中間是舞臺,有幾位舞者在臺上跳著舞,是性感的舞蹈,隨著狂熱的節奏舞動著臀部。
有一位女服務生,走至面前,貼住我的耳朵問道。
“先生,坐大廳,還是開包間。”
“大廳就好。”我說道。
她白了一眼,轉身離開。大廳已然坐的全滿,幸好有一桌客人剛剛走掉,我才有個地方歇歇腳,看了眼手機,時間已經七點一刻。
爆裂的聲音、煙味、擁擠的人群,一幕幕疊加,有聲的有形的烏煙瘴氣,讓我有些壓抑,像是喉嚨里有東西要涌上來,是種嘔吐的欲望。這種地方讓我想逃離。我打算離開,與陸艷燃見面的事情延后再說。
有人抓住我的肩膀,我轉身,是那位女服務生,她笑靨如花,如換了一個人。
“不好意思,我們老板要見你。”
“老板?要見我?”我詫異道。
她并沒有回答,而是將我引領著,往里面走。
“先生,到了。”她鞠了一躬,開了門。
進入包廂,關上門,所有的喧囂,煙味,擁擠全部消失不見,轉而是嫩草的清香,鮮嫩的空氣,空曠的原野,天上與地獄之別。
有一女子背影,是長發飄飄,紅色的呢子服,她正坐在沙發一角,呢子服一角順勢落下,在斜靠的一雙黑色絲襪包裹的玉腿上輕輕滑動著,玉腿傾斜著,帶著完美的傾斜弧度,往下打量,是紅色尖頭的細高跟鞋,該女子腳小巧,無多余的贅肉,穿在鞋子里,與鞋貼合天衣無縫,算是對鞋子的最佳呈現。女子背影流露著那種含情之羞澀,也刺激著觀者的腦仁,期待女子的容顏與想象之卿卿
“您好,您是這里的老板嘛?”我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