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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我這人,就愛空想。
后來,我才知道,大多數事都可以扼殺在萌芽之中,只是當時的我們過于不相信自己。
“我明天的火車票,一起回去吧?”我問道。
“不回去了。”雨茴回答,嘴巴欲閉未閉,像是還沒說完,我等待著,等著她要么把話說完,要么閉嘴不說,之后我再提問。“都不回去了?”
我尚在模糊之中,她說著“都不回去了”配合她的傷感語氣,卻有著“再也不會去”的意味。
“你們倆都不回去嘛?”我試圖確認。
“哦,以后再也不回去了。”這句話很輕,輕到了塵埃之中,似在表明她的某種態度。
“別胡說。”我脫口而出,生氣地斥責道。
“今天……最后一面吧”她艱難地說出口,能夠聽出她的思量已久,卻是決絕
“最后一面?”我不解地問道。
“是的。”
“那你必須跟我去個地方。”我迫不及待地說道。
“去哪里?”
“明天你到這里等我,去了就知道。”我心里藏著許多話,積壓在心頭有些沉重,該在那個地方,釋放些。
“可以。”她并未反對,而是欣然答應,或許她也依依不舍,或許吧。
沈煜,從頭至尾,很少說話,只低頭聆聽著。我看得出來,他不是不想說,而是被雨茴無形的目光絞住嘴,無法發音。未知他隱藏在心中的秘密,卻也不想得知。畢竟雨茴也在我心頭壓放著一座大山,已然自顧不暇。若我當時早些發覺,或許能少走許多彎路。
想了想,倒悟出警句:人生本就是彎路,走直了不就直接進了棺材。想來也是,也就寬慰了。
看著她們離去的背景,我心里儲滿了惆悵,模擬的興趣涌上喉嚨,如同怒火中的神經,嘴巴不受控制地說出話。
這次模仿的不是雨茴與沈煜,而是雨茴與我,說著幾句內心話。
“為什么要逃離,這么想離開我?”我內心深處的聲音溢了出來。
“幸福離我太遠,我捉不到,現在連看也看不見。”幻象中的雨茴哭泣著。
“還記得夜深校園里毛躁的吻和高跟鞋噔噔聲嘛”
“記得,心咚咚直跳,肉體也是那么美好。”她似在回味。
“如果我說需要你的身體,你會答應嘛?”
“當然會,我早已給了你。只是你沒要。”她有些感傷。
“可是為什么?我每次想到你,都莫名地想哭。”
“因為我自卑,所以你覺得虧欠。”她輕輕笑著,以純凈的笑容安慰著我的傷感。
“我真覺得虧欠你好多。”
“愛情上沒有虧欠,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你早就跟我明說過不喜歡,只是我自作自受而已。”她淡然地開解道,像是老師解答著孩子的疑問,那般從容,也如此高貴。
“是不是怪我,本不應該給你念想,那樣,你就不會陷入太深。”
“你忘了嘛?我們的事情本就不是事先預知好的,而是跌入了陽差陽錯的劇本之中,這才造成了我們的錯戀。不怪你,要怪,就怪命運太險惡,千回百轉地作弄人,等著人們認真地戀上,認真地失身之后,才揭開面紗。我多好,還沒有失身,不是嘛?”她像是開著玩笑,說著別人的故事,嘴里還吐露著俏皮話。
“你的腦子處理的真清楚。”
“誰讓是……你我的事。”她說漏了嘴,趕緊捂住。
“還記得廢墟嘛,紅色的朝霞,晚霞。”
“我生命中最動人的瞬間。我們在那度過了幕幕美好的時光,記憶猶新。那里沒有食物,沒有水,還產生了絕望的幻覺,我們卻相互支持著。我以為……”雨茴初次出現說話的停頓,表情在抽搐,說明她克制著悲傷,卻難以奏效,需要打住緩緩,“我以為,我們會共度余生,或者,你會因此而愛上我,然而,兩者都是想象,真是有些殘酷。”
“還有那落雨的晚上,我們在雨中起舞,你的身體是那么美。”
“卻沒有勾引到你。”她說著,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想象中。
突然。
大雨瓢潑起來,我們靜著看雨,不再說話,如在回味美好。
雨茴脫了外衫,在雨中漫步、起舞起來,不同于廢墟中的雜沓舞蹈。她一晃而成優秀的舞者,隨著大自然最美妙的音樂:雨聲,舞著曼妙嫻熟的舞步,思想與心靈都在腳與手上自由自在的遨游。某瞬間,像是俯身,又像是仰望;像是來,又像是往,讓那雨,看似驕傲的大雨,失了顏色。
雨茴與沈煜的背影依然停留在視線里,只是越來越小,快消失在世界的盡頭。我模擬的這些問答,不是我內心單方面的對話,而是與雨茴背影的對話,它不失偏頗,無限趨近于事實。
我內心卻突然躁動起來,某種帶著“惡”的想法,爬了出來。腦子極力排斥,卻毫無效果。
“為什么我突然渴望著雨茴的身體?且越來越強烈。”我不斷追問著自己,是什么樣的情感迫使我愈加思念起雨茴的肉體,是想作一番道別,當作這輩子的回憶?因為人生不會為做過某事而后悔,只是為了沒做過某事而悔恨;還是肉體的欲望,僅僅是人類最本源的欲望?我陷入了沉思。我懷疑是前者,以肉體當做回憶。
然而感情不也照樣可以回憶嘛?
或許,感情上有了雪茹,其他人都不再重要,哎,我的腦袋越想越亂,整個就要炸鍋。
或許今夜,雨茴會入我夢中,替我做這次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