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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兩人都心知肚明這是不可能的事情。趙隸殊瞇著眼睛，情緒莫辨，輕聲道：“等時候到了，我便把所有女人都散了，讓你開心。”

顧綺伏在他懷里，“嗯”了一聲，心中確是有些發涼。

皇帝的女人，若是散了，又有哪個人敢要？只怕都得落個常伴青燈古佛的下場。況且這其中還有人為他生育孩子，有人曾與他夜夜相伴，耳鬢廝磨，那樣親密的關系，他卻能面不改色說出這樣絕情的話。

若是真的，那么這個男人的心性涼薄的讓人心冷，若是假的，只是隨口哄自己…那也不是什么好鳥！

兩個人躺了一會，便起身吃了晚膳，當夜趙隸殊便留在了這里。

是夜，顧綺抱著一床薄被，用長枕在兩人中間阻隔出一條楚河漢界，看著她整整齊齊的將被子鋪好，端端正正的坐著，烏黑的長發披在肩頭，乖巧無比的樣子，趙隸殊立馬黑了臉，咬牙問道：“你這是干什么。”

“你說呢？”顧綺嫣然一笑，“陛下許久不曾來臣妾這里了，臣妾心中可是受寵若驚的很，生怕自己有哪里不對沖撞了陛下，到時候可是死罪。”

這話說的陰陽怪氣，果然趙隸殊臉色越發難看，長臂一舒，扯過被子丟到了床幔外，露齒一笑，白牙森森：“給我過來。”

顧綺一愣，渾身戒備起來，死活不肯過去。

麻蛋好可怕。

罷了，趙隸殊嘆了口氣，神情緩和，朝她伸出手：“我不會對你做什么，過來。”

即便如此，顧綺的身體仍舊僵著，十分抗拒，趙隸殊也不在意，撩起她的長發，流水一樣滑過他的指尖，復又披散下去，落了滿床，烏黑黑將她瘦小的身體擁在懷里。

“安寢吧。”趙隸殊輕輕的說道。

“嗯。”顧綺依言躺下，在同一床被子里，清晰的感覺到身體挨著的清瘦身體，在新婚時候，她也是這樣賴著他，以為不讓他看到別人就可以慢慢的侵占他的心。

可是，一個人的心為什么可以這么冷呢？

“新婚時候，我們也是這樣。”

顧綺輕聲打破寂靜。

趙隸殊撫摸她的長發，將她擁在懷里：“以后我們仍舊可以。”

“不行了。”懷里的人抿唇，喃喃似的，“已經不能了，有了隔閡，我不可能再那樣肆無忌憚。”

隨著她的輕嘆，趙隸殊恍惚又回到了那個時候。

他尚在邊城戍守，一道圣旨就傳到了沙城，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為他指了婚，要他立刻回京城完婚。

到了京城，王府里已經掛上了層層紅錦，一派喜慶，即使沒有他，一切仍舊照常進行，趙隸殊分外嗤笑，要他娶他便娶么？

他立刻被扯了去換喜服，在間隙之時，下屬已經搜集了足夠的情報。

“王妃名顧綺，是顧家嫡女，但出生時她的雙胞胎弟弟便早夭，便被認為是災星，自幼并不受寵愛，在一場賞花宴上與皇后娘娘相識，皇后娘娘對其十分欣賞，曾說過要為她賜一門好親事。”

“所以就賜給了我？”

那個虛偽的嫡母終究是不放心自己。

在上位者的操控下，一場婚事就這么草草決定，而他看著喜房里一身紅衣的女子，道了一句：“我現在就會去退婚。”

一句話驚了多少人，一時間婚房里跪倒了一片，可是那個即將被退婚的少女卻是最不怕，她抬手揭開了蓋頭，小小的人頂著滿頭金燦燦的首飾，一張臉涂的像面粉團子，只有一雙眼睛烏黑明亮：“你要休了我？”

他忽然覺得有趣：“可不是休，畢竟我還沒有同意這門婚事。你也算不得我的妻子。”

那怎么行？

紅衣少女一急，似是要沖過來，但半路生生停下了，掏出帕子就哭了起來：“我怎么這么命苦啊，爹不疼娘不愛，本以為嫁了一個蓋世大英雄，沒想到也是個負心漢，嚶嚶嚶…”

唱做俱佳，他倒是一時被唬住了，讓這個賴子近了身，她又小跑著過來，仰頭看著他，一雙眼睛里都是碎芒：“我會做一個很好的妻子，全心全意的喜歡你，照顧你，所以你不要休了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