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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母好。”趙玉娥羞羞怯怯的行了禮。
“進去吧,進去吧,哪有站在門前說話的?”夏玉言心中這才稍稍寬慰一些,笑著一手挽著趙玉娥一手挽著謝楓進了府里。
停在夏宅前的一輛馬車在夏宅的府門關上后,也徐徐離開了。
馬車內,坐著兩個人。
一個斷臂的青年公子與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
正是謝五老爺的兒子謝君宇與小女兒謝茹。
謝菇看了一眼謝君宇,說道,“哥,那謝楓的妹妹可是未來的奕王妃,咱們怎么惹得起啊?”
謝君宇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低喝著說道,“你知道你姐姐是怎么死的嗎?你堂哥是怎么死的嗎?都是那謝楓兄妹二人害的!難道咱們就忍著了?”
“可是哥……”謝菇咬了咬唇說道,“姐姐是在宮中出的事啊。”
謝君宇陰桀的臉上,浮著冷笑,“雖是在宮中出的事,但與夏宅的人一定脫不了干系!還有,謝楓要是得了奕王爺的支持,咱五房的人將來可就得低他一等了!老夫人一定會要他掌族權。難道你愿意咱家辛苦一場,白白得一個空?”
謝菇依舊咬著唇不說話。
謝君宇重重的哼了一聲,“明天,就靠你的了,你得想辦法將趙玉娥引到賽馬場一旁的金柳閣里。”
謝茹糾結了一會,低頭應了一聲:“是。”
……
云曦跟著段奕到了奕王府。
府門前早已候著不少人。
“曦小姐。”烏壓壓的一群人。
云曦有點驚訝,回頭看段奕,“王府里怎么會有這么多的人?我前幾回來,沒見有這么多的人啊?”
目測過去,二三百人都有了。
段奕道,“面生的,是前幾日剛選來的,讓他們先適應著如何服侍女主子,不行的,還來得及換。”
云曦沒說話,心中想著,王府自有王府的規矩吧。
兩人一起去拜見德慈太后。
德慈連茶水也不給他們喝,笑著道,“我乏著呢,想休息了,你們愛干什么干什么去。”說完,讓瑞嬤嬤送了二人出去。
兩人才走出院落,身后的院門“砰”的一聲就關了。
云曦眨眨眼問段奕,“太后今天的氣色不錯,看著也不像是困乏的樣子啊。”
段奕微微挑眉看著她,輕笑一聲說道,“挺聰明的一個人怎么就變笨了?”
“笨?”她扯了扯唇,“那你說說看,太后想說什么?”
段奕咕咕咕的笑起來,俯身在她耳邊說道,“兒子跟兒媳在一起還能干什么?”
“干什么?”云曦的眼睫上下眨著,如蝴蝶翅膀般輕輕的扇著。
段奕望向她發怔的臉,臉色一沉,“笨死了!”
云曦:“……”
……
段奕沒有帶她到書房,而是到了一處新的院落。
院門上寫著“曦園”二字。
站在院門前,她一臉的驚訝,這院落……
“地方小,只能將就著。”他伸手攬著她的肩頭,溫聲說道。
云曦深深吸了一口氣,院子同梁國北地黑水嶺的山間小院一模一樣。
院中有一間草亭,幾桿竹子,一株老梅,兩棵楓樹,一架秋千。
段奕牽著她的手走進院內,說道,“書房已搬空了,正在修繕會改成新房,未來幾個月,咱們暫時住在這里。喜歡這里嗎?”
多少年在夢里夢見的地方,如何會不喜?
云曦放開他的手走進屋內,四間木板房,連屋中的擺設都一模一樣,她的心中一陣震撼。
“我想一直住在這里。”云曦走進臥房說道,伸手摸摸四處,仿若又回到多年前。
雖然父母已不在,但段奕還在。
“在大婚之前,你可以天天住著,以后嘛,不行,本王的王妃怎么能住草房?”
段奕將她拉進懷里,微微一笑。
她踮起腳,伸手勾起他的脖子,“謝謝你,段奕。”
……
住在草房里,她破例的一次沒有因換地方而失眠。
想著與趙玉娥還有約,一睜眼她便起了床。
段奕早已不在屋內。
云曦披了件披風走出屋子,腳一踏出屋門,她一時驚在當地。
“曦小姐早!”左右兩排各站了十個丫頭。
每人手里端著一個托盤,手巾,清水,發釵,衣衫,鞋子,洗牙鹽,吃的早點……
每人一樣。
打頭的是青衣,她笑呵呵的說道,“小姐,梳洗吧,王爺在前院的小花廳里等著您呢。”
她點了點頭,“進來吧。”
這便是王府的規矩?昨天服侍她洗浴是四個丫頭,今天就是二十個了?
貌似……有點……奢侈過度!
前院的小花廳。
段奕著一身家常緋色長衫,與一個五十開外的管事模樣的人在說話。
兩人面前的桌上堆著一堆帳本。
“曦小姐早!”管事見到她進來,忙恭敬的行了一禮。
段奕指著管事說道,“這位是朱管家,負責府里的帳本,今后,這帳本便歸你管了,你跟他先熟悉一下帳冊。”
帳本?
云曦眨眨眼,“可是……”
段奕打斷她的話,“沒有可是,你即將是這府里的女主子,府里進出的錢物,你得知道。”
“可不可以不管?”云曦擰眉。
“不可以!這是女主子應盡的義務,從現在開始。”段奕敲敲桌子,“朱管家,先從外面的鋪子開始,有多少鋪子分布在哪里,將清單拿出來給曦小姐,讓她記熟悉。”
“是,王爺。”
云曦一時無語。
她想起小時候被他逼著背書的情景,沒想到長大了還要被逼著管家。
朱管家在一堆帳本里翻了翻,抽出一本遞到云曦的面前,“曦小姐,這是王爺在京中的鋪子明細,您先看著。不明白的可以隨時問。”
云曦隨手翻了翻,帳本她看得懂,只需記著名字與地址就行了。
但,那一桌子上的帳本有三四十本,這得看到什么時候去?
她望了望外面,太陽已漸漸的升高了。
段奕看向她,“一天看熟悉一本,要完全記熟悉才行。”
云曦瞥了他一眼,沒說話,硬著頭皮往下看。
一個丫頭走來朝屋里探頭看了看,小心的說道,“王爺,曦小姐。”
“說吧,什么事?”云曦松了口氣,終于有人來救場了。
“有位趙小姐來找曦小姐。”丫頭怯怯的說道。
段奕不說話,低著頭喝著茶。
“是我未來的嫂子趙玉娥來找我。”云曦偏頭看他,“她可能找我有事。”
段奕喝完了一碗茶水后才說道,“一起去看賽馬?”
她點了點頭,“我哥同謝氏的幾個子弟一同賽馬,我們去助威。”
段奕放下茶碗,叫過侍立一旁的青一,“將帳本全部搬到曦小姐的院子里。”
云曦:“……”
趙玉娥正候在正廳里,見云曦走出來,忙欣喜的拉著她,“我等你好半天了,快走吧。”又問,“你怎么一臉的苦色?有什么為難的事?”
云曦看了她一眼,嘆息了一聲。
想著趙玉娥多幸運,謝楓不懂帳本,也便不會逼著趙玉娥管帳,家中還有一個秀才女兒出生的婆婆。
趙玉娥真的很幸運。
而她此時的腦中全是帳本的數字。
她想著房間的幾十本帳本,一陣無語,“走吧,早去早回。”
……
云曦帶著青衣青裳,趙玉娥帶著她的丫頭,五個人坐了青二趕的馬車到了北城門附近的精武賽馬場。
春日天氣晴好。
說的是賽馬場,其實也就是一處平坦的草場,富家子弟們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處,各家牽了馬來隨意比試的地方。
因為四周風景秀麗,草場一側的精武山上還建有一座酒樓。因此,來游玩的女眷也不少。
云曦朝遠處看去,來的人并不止只有謝氏的子弟,她隱約聽到有人喊著“鄭公子,劉公子,王小姐”等。
青二將馬車停好。
青衣與青裳選了一處干凈的地方,兩人又從車上搬下小桌小椅擺在賽場的終點。
云曦與趙玉娥在人群中尋找著謝楓。
但謝楓卻先找到了她們。
“你們怎么來了?”聲音在二人的身后響起,兩人均嚇了一大跳。
“哥。加油!”云曦微笑道。
趙玉娥則是千叮萬囑一番絮絮叨叨。
云曦望望天,趕緊走到一旁,躲開他們的二人世界。
前方已有人吹著號子喊起來,“各位公子準備,賽馬馬上要開始了!”
趙玉娥這才放開謝楓。
謝楓經過云曦的身邊時,拍拍她的胳膊,“看你哥哥的表現。”
“大哥最棒了!”云曦朝他揮手。
今天的這場賽馬雖是元武帝授意羽林營組織起來的,卻不正是正式的比賽,沒有封賞。
但也是為下月的狀元做預選。
各公子們都想在比賽中博一個好名氣,為下月的狀元比賽拉點人氣。
能帶著馬匹來賽馬的都是家中富庶中的子弟,小仆親眷來的都不少,因此場內場外姹紫嫣紅一片。
云曦與趙玉娥坐在一處人少的地方,兩人一邊閑聊一邊看著馬場內。
馬場對面的一間帳蓬里。
一個白衣男子正挑起帳蓬的門簾看向云曦那里。
他的目光一直深深的鎖著那道紫色的身影。
“琸公子,酒樓里都準備好了。”謝君宇走進帳蓬來對白衣男子行了一禮說道。
他雖然在跟在南宮辰的身邊時,在混亂中被人削斷了一只胳膊,但事后有人告訴他,削他胳膊的正是顧貴妃。
胳膊斷掉的舊恨,妹妹死的新仇,讓他只想讓顧貴妃死無葬身之地。
但以謝氏五房官位不高的門邸對抗一個當朝受寵的貴妃,無疑是以卵擊石。
他得找依靠。
而這個時候,常常在元武帝身邊出沒的琸公子找到了他。
兩人的目的一致,都是針對顧貴妃,當下一拍即合便成了盟友。
白衣男子沒有回頭,口里“嗯”了一聲說道,“你想辦法讓謝楓的妹妹離開,再讓人將趙家小姐帶到精武酒樓三樓的”雅“字房。”
“公子,君宇這就去安排!”謝君宇轉身馬上離開了。
沒一會兒,一個黑衣人走進了帳蓬里。
“公子。”
“段奕來了嗎?”白衣人問道。
“回公子,起初沒有來,但屬下們放出話去說顧非墨到了馬場,他便動身來了。”
“很好。”白衣男子微微勾唇冷笑,“他想一生一世一雙人,本公子哪能遂他意?怎么樣也得送上一份賀禮。
但賀禮最大的是什么?側妃!段奕與妻子嫂嫂茍且,哪怕他是王爺,事情傳開后,也會遭世人的嗤笑!他必須娶回那個女人做側妃!”
他雙眼微瞇,唇角的笑意森寒滲人。
暗衛不敢直視,忙低下頭來,“公子若沒有吩咐,屬下便告退了。”
白衣男子沒說話,又轉身看向云曦處。
……
云曦正與趙玉娥在閑聊,身后有人輕聲的喊道,“曦小姐?真的是你啊?”
她馬上回過頭來,一身青色布衣的安昌正站在她的身后恭敬的拱手行禮。
“原來是昌公子,你也來看賽馬?”云曦站起身來,微笑說道。
“曦小姐,能不能請你幫一個忙,我妹妹忽然摔了一跤,像是扭傷了腳,因為是偷偷跑出來看賽馬,身邊沒有帶侍女,我這做哥哥又不方便給她看傷。所以請曦小姐幫著照看一下,我好去大夫。”
云曦說道,“這又不是什么大事,反正賽馬還沒有開始呢,我去看看你妹妹。”
“那就多謝曦小姐了。”安昌恭敬的行了一禮。
“小姐,我們也去。”青衣與青裳同時站起身來。
云曦往趙玉娥那兒看去,見她身邊只有一個小丫頭跟著,便對青裳說道,“青裳留下,青衣跟我去吧。”
“那快走吧,靈兒一直坐在那兒哭呢。”安昌一臉的焦急。
青衣與云曦跟在安昌的身后離開了。
在馬場外圍處,安昌的妹妹安靈兒一個人坐在一塊石頭上,抬著袖子遮著一臉的窘迫。
安昌帶著云曦青衣走到她的面前,免不了又是一陣數落,“看看你,沒本事走路就不要一人出來。”
安靈兒紅著眼睛,“家里整天關著我,我出來看看熱鬧也不行?我也不是一個人出來,同行還有好幾個女伴呢,只是不知怎么回事,她們全被家人叫走了,我的摔倒也不是不小心,而是有人踢了我一腳。”
“踢你?誰會踢你?這么多的人怎么單單踢了你一個?”安昌依舊埋怨著安靈兒。
青衣已卷起了安靈兒裙子,查看她腿上的傷。
然后,她的眼睛一瞇,神色也跟著變了。
“小姐。”她低聲說道,“安小姐的傷可不是普通人踢的,而是一個高手踢的,這一腳,只差沒斷骨頭。”
“啊,我的腿?……斷骨頭?”安靈兒嚇得臉都白了。
青衣搖搖頭說道,“安小姐,你的腿沒斷,我只是說差一點兒,但你的腿今后半個月都不能走路了,得一直歇息著。”
安昌也不敢說妹妹了,對云曦說道,“勞煩曦小姐看著我妹妹一會兒,我去找一頂轎子來。”
云曦微笑點頭,“不防事,你去吧。”
只是安昌尋轎子尋了許久才回,青衣等得都不耐煩了。
“抱歉,曦小姐,讓你久等了。”安昌回來時,滿身滿臉都是泥巴灰,領著一頂二人抬的小轎走來了。
云曦啞然,“昌公子這是被人打了嗎?”
安昌一臉的慚愧,“不是,是昌走得急,與一個人撞了,被撞到溝里去了,還險些滾到水里,恰好有一棵樹攔住了撿了一條命。”
青衣扯了扯唇,心說這兩兄妹也夠倒霉的了,兩人都被人撞倒摔了跤。
等安昌送他妹妹離開后,云曦這才回到她們的蓬蓋下面。
卻不見趙玉娥在那兒,只有一個急得團團轉的麗兒。
云曦心頭一驚,上前一把抓著麗兒,“你家小姐呢?不是讓你看好的嗎?她現在人呢?”
麗兒哭著說道,“曦小姐,奴婢也不知道啊。你們剛離開不久,忽然有人搶了小姐的東西跑了,青裳姐姐就去追。過了一會兒,謝茹小姐忽然走在我們的前面暈倒了。
奴婢便去找趕車的青二哥來幫忙,可人找來了,小姐卻不見了。青二哥也忙著找人去了。曦小姐,小姐會不會有事啊?”
青衣的兩眼一瞇,“小姐,奴婢有一種直覺,今天的事有些奇怪。好像是有人專門針對咱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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